原文
淺田識此曩著名醫傳。輯慶元以降之名醫事蹟。今又採掇其言行之不足以編其傳者。另錄之。曰杏林雜話。乞序於余。余謂學術皆原乎漢土。故名醫之講學究術。亦不可不據漢土也。而講究學術之精。皇國振古不乏其人。則後之有事於醫者。宜講漢土醫術。而師皇國上世之人哉。近世治化之盛也。技術日新。名醫之治效。或有古先所未發者焉。雖然。講究之術。不可以不率由於古先也。何則。新必原乎故。能溫其故。然後知其新。是以近世名醫之治效。無非有所感興於上世者。然則此編所載瑣屑零碎之事。亦出乎師古講術之餘。豈可輕視之耶。因思識此之學之才。宜若無事於近世醫跡而然也。猶綣綣於往跡。既編其傳紀。又緒餘有如此者。乃可以睹其心思之質慤。而學術之精確。宜矣名聲之嘖嘖於今哉。世之炫才逞智者。動輒滅裂古法。採索珍異怪奇之說。欲博一時驚爆之技倆。此不溫其故而欲其新之知。其騖新驚奇之蔽。殆以人命為弄戲。可不嘆耶。苟使此儕觀此編。知事必有其原。而學不可期新奇。則或有所感發而奮興者乎。乃謂之醫路針砭。抑亦可矣。嗚呼。騖新驚奇之蔽。豈獨醫哉。明治壬申夏四月鶯溪林晄撰
白話
淺田先生從前撰寫了《名醫傳》，彙集了慶元年間以後的名醫事蹟。現在又蒐集那些言行不足以編入傳記的部分，另外記錄下來，稱為《杏林雜話》，並向我請求作序。我認為學術都源自中國，所以名醫講求學問、鑽研醫術，也不能不依據中國。而講究學術的精深，日本自古以來也不乏這樣的人。那麼後世從事醫學的人，應當講求中國的醫術，並效法日本古代的醫者。近代政治教化興盛，技術日益更新，名醫治療的效果，有時連古代先賢都沒有發現。雖然如此，講究醫術的方法，不能不遵循古代先賢。為什麼呢？因為新的事物必定根源於舊的事物，能夠溫習舊學，然後才能了解新學。因此，近代名醫的治療效果，無不是從古代先賢那裡得到啟發而產生的。既然如此，這本書所記載的瑣碎小事，也是出自於師法古人、講究醫術之餘，怎能輕視它呢？我因而想到，憑藉淺田先生的學問與才能，似乎不必要去關注近代的醫學事蹟，但他仍然如此勤勉地關注過往的事蹟，既編寫了傳記，又蒐集了這些餘緒，由此可以看出他心性的質樸誠懇，以及學術的精確嚴謹。難怪他今日名聲顯赫啊！世上那些賣弄才華、炫耀智慧的人，動輒破壞古法，搜羅奇異怪誕的說法，企圖博取一時驚人的技藝。這是不溫習舊學卻想求得新知，他們追求新奇、驚人的弊病，幾乎是把人命當作兒戲，怎能不令人感嘆呢！如果讓這些人看到這本書，知道事物必定有其根源，而學問不能期待新奇，那麼或許會有所感悟而奮發振作吧！那麼稱這本書為醫路上的針砭，也是可以的。唉！追求新奇、驚人的弊病，難道只在醫學上嗎？明治壬申年夏季四月，鶯溪林晄撰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