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國名醫傳

前編序一

前編序一

前編序一3
原文
皇國名醫丹波雅忠。事花山天王。此時高麗王。患其後之篤疾。且嘆華韓諸名醫不能治矣。教使獻書伏天朝乞迎雅忠。乃裁答書云。雙魚難達鳳池之波。扁鵲豈入雞林之云。雅忠不往。古今以為美談。如余友淺田識此則不然。佛蘭西陸軍戰將列翁魯。抱大患不愈已久矣。各國諸名醫弗能療焉。佛將不得已。來皇國館於橫濱。遣使乞一名醫於德川昭德大將軍。大將軍特擢識此命之。佛將積年之病。識此一朝。療而愈之。佛將之歸國也。各國名醫皆聞而駭曰。日本醫士淺田宗伯者。治之何其神也。嘖嘖傳稱之。識此名惟常。宗伯其通稱。識此即字。余謂雅忠恥其屈致而不療者也。識此憐彼來乞而懇治者也。至揚皇國之美於海外則一也。識此研煉醫術。旁用力詩文之業炳如。是故有許多著作。余向序其著書溫疫論刊誤而盡矣。籲。識此已既震名於海外。然其著作未布於海外焉。余常以為恨。今茲明治四年辛未之秋。米利堅學校將纂藏萬國醫籍。因需皇國醫籍。於是大學東校。擇兩三部將贈之。
白話
皇國的名醫丹波雅忠,侍奉花山天皇。在這個時候,高麗王因為他的王后患有重病,並且感嘆中國與韓國的名醫都無法醫治,於是派遣使者送信,恭敬地向天朝請求迎請雅忠。天皇便裁決回覆說:「書信難以送達鳳池的波浪,扁鵲又怎能進入雞林之地呢?」因此雅忠沒有前往高麗,這件事從古至今被傳為美談。然而,我的友人淺田識此(即淺田宗伯)卻不是這樣。法蘭西的陸軍戰將列翁魯,長久以來患有重病無法痊癒,各國的名醫都不能醫治他。這位法蘭西將軍不得已,來到皇國,住在橫濱,派遣使者向德川昭德大將軍請求一名良醫。大將軍特別提拔識此,命令他去醫治。這位法蘭西將軍積年的疾病,識此在一個早晨就治療而痊癒了。當法蘭西將軍回國時,各國的名醫聽聞此事都驚駭地說:「日本的醫士淺田宗伯,治療疾病為何如此神妙啊!」紛紛嘖嘖稱讚。識此名諱惟常,宗伯是他的通稱,識此是他的字。我認為雅忠是以被迫前往為恥,因而拒絕治療;而識此則是憐憫對方前來懇求,因此盡心醫治。至於發揚皇國的美好名聲於海外,這一點兩人是相同的。識此鑽研鍛鍊醫術,同時也在詩文方面用功,成就斐然,因此有許多著作。我先前為他的著作《溫疫論刊誤》作序時,已經說得很詳盡了。唉!識此已經在海外聲名大噪,但他的著作卻還沒有流傳到海外,我常常以此為憾事。現今在明治四年辛未年的秋天,美國的學校將要編纂收藏世界各國的醫學書籍,因此需要皇國的醫籍。於是,大學東校選了二、三部書準備贈送。
原文
識此所著之皇國名醫傳及前編二部為第一矣。蓋皇國未曾有之盛舉也。東校大丞。奉命促之。識此臨贈徵余序前編。卷首揭舊幕府醫官多紀元佶。水戶藩儒職青山延光二序。余何添蛇足續狗尾之為。雖然。不可辭者有之。夫余與識此。俱清和苗裔。其系遠出鎮守府將軍八幡公。識此信州人。屬信濃源氏。余乃八幡公三十四世之孫也。系譜猶存。以同其祖宗。同其學業。雖有東西千里之隔。而方術相磨。詩文互贈。書牘往復如織。交誼親於兄弟。識此當幕府隆盛之時。職升尚藥。位進法眼焉。在今日猶奉天璋大夫人之湯藥。在其邸中。頃拜診主上生母二位君。及近衛正二位公等。皆奏其藥驗矣。識此則精於學之醫也。巧於治術之醫也。信用於時世之醫也。兼此三者。天下除識此而誰。今又贈著作於海外矣。真可謂不辱祖宗也。如余則一旦奉命為大阪府醫職。賜褒典凡二矣。然以漢學醫。且蒲柳之質。夙辭其職。今也閒雲浮碧落。野鶴脫樊籠。因下講帷於市陌。生徒來門。文墨自娛。余亦有數部著{书}。瘟疫論集覽十卷。上梓因循。對祖宗殆失面目。雖然。為兄者。家勢之盛如此。則為弟者若己有之。亦無所恨也。余不可不序於前編。蓋以是故也。余大感識此著{书}。將有吐一奇言曰。唐甘氏著名醫傳。其書來皇國焉。識此著皇國名醫傳。其書今日布於海外焉。甘氏名伯宗。識此即宗伯。余果知識此乃甘氏之再生也。不然。其名稱著述兩相似也。然皇國宗伯勝於唐伯宗固萬萬。抑此編布海外。則人人皆指此書曰是日本醫療佛將之人。而淺田慄園先生之所著也。慄園識此之號也。海外基礎此書。亦有著西洋名醫傳者。見實由識此之賜也。今日皇國政務一新。海外各國結盟約。英之倫敦。佛之巴理斯。魯之伯德。米之華盛頓。火輪船之往來如比鄰。故海外有大患迎識此。識此乃裁妙文。辭之如高麗王。來拜識此乞療。則懇治之如佛國將。嘻。皇國之兩美。唯在識此一人矣。真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。是故此舉也。余語米利堅學校人人曰。如識此即是皇國名醫傳中之人也。
白話
識此所著作的《皇國名醫傳》及《前編》這兩部書被選為第一名,這真是皇國未曾有過的盛大之舉啊!東校的大丞奉命催促此事。識此在贈書之前,請我為《前編》作序。書卷的開頭已經刊載了前幕府醫官多紀元佶、水戶藩儒職青山延光的兩篇序文,我又何必再來畫蛇添足、續貂尾呢?雖然如此,卻也有無法推辭的理由。我和識此都是清和天皇的後裔,我們的世系遙遠地出自鎮守府將軍八幡公。識此是信州人,屬於信濃源氏。我則是八幡公的第三十四世孫,家譜依然保存著。因為我們有共同的祖宗,共同的學業,即使有東西相隔千里的距離,但醫術互相切磋,詩文互相贈送,書信往來頻繁如織,交情比兄弟還要親厚。識此在幕府興盛的時候,官職升到尚藥,位階晉升到法眼。到現在,他依然在宅邸中侍奉天璋大夫人(其母)的湯藥。不久前,他還奉命診治了主上(天皇)的生母二位君以及近衛正二位公等人,都奏報了藥效。識此是一位學問精深的醫者,醫術高明的醫者,為當世所信用的醫者。兼備這三種條件,天下除了識此還有誰呢?如今他又將著作贈送到海外,真可謂是不辱沒祖宗啊!像我,雖然也曾奉命擔任大阪府的醫職,並受到兩次褒獎,但是憑藉漢學研究醫術,加上體質孱弱,便早早辭去了職務。如今像閒雲飄浮在碧空,像野鶴脫離了樊籠,於是在市井之間開設講堂,學生們來求學,以舞文弄墨自娛。我也有幾部著作,例如《瘟疫論集覽》十卷,但出版之事因循拖延,面對祖宗幾乎有失顏面。雖然如此,作為兄長,家勢如此盛大,那麼作為弟弟的人,就像是自己擁有這些一樣,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了。我之所以不得不為《前編》作序,就是因為這個緣故。我非常感佩識此的著作,將要說出一個奇特的言論:唐代有位甘氏著有《名醫傳》,這本書流傳到了皇國;識此著作了《皇國名醫傳》,這本書如今流傳到了海外。甘氏名伯宗,識此字宗伯。我果然知道識此是甘氏的再生啊!否則,他們的名稱和著述怎會如此相似呢?然而,皇國的宗伯(即識此)勝過唐代的伯宗(即甘氏)本來就是萬萬倍了。況且,這部書流傳到海外,那麼人人都會指著這本書說:「這是醫治了法蘭西將軍的日本人、淺田慄園先生所寫的書。」慄園是識此的別號。海外的人以此書為基礎,或許還有著作《西洋名醫傳》的,這實在都是因為識此的賜予啊!如今皇國政務煥然一新,與海外各國締結盟約,英國的倫敦、法國的巴黎、普魯士的柏林、美國的華盛頓,火輪船往來就像鄰居一樣。因此,海外有人患了重病來迎接識此,識此就能像當初拒絕高麗王那樣,寫出絕妙的文辭加以推辭;但若是像法蘭西將軍那樣前來拜見識此懇求醫治,他就會盡心治療。嘻!皇國的這兩種美德,都體現在識此一人身上了,真可謂是前無古人、後無來者啊!所以,對於這次的贈書之舉,我對美國學校的人們說:「像識此這樣的人,就是《皇國名醫傳》中所記載的那種人啊!」
原文
日本明治四年辛未大嘗會後一日大阪華城學人田中內記
白話
日本明治四年(辛未年)大嘗會後一日,大阪華城學人田中內記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