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李士材曰：《內經》之論腫脹，五臟六腑靡不有之。詳考全經，如脈要論曰：胃脈實則脹。病形篇曰：胃病者，腹䐜脹。本神篇曰：脾氣實則腹脹，涇溲不利。應象論曰：濁氣在上，則生䐜脹。此四條皆實脹也。
白話
李士材說：《內經》討論腫脹，五臟六腑沒有不涉及的。詳細考究整部經典，例如《脈要論》說：胃脈實則脹滿。《病形篇》說：胃有病的人，腹部脹滿。《本神篇》說：脾氣實則腹部脹滿，小便不利。《應象論》說：濁氣在上部，就會產生脹滿。這四條都是實脹。
卷四
腫脹（1）
卷四／病能集二（雜證十一門）31 句
原文
太陰陽明論曰：飲食起居失節，入五臟則䐜滿閉塞。師傳篇曰：足太陰之別公孫，虛則鼓脹。
白話
《太陰陽明論》說：飲食起居沒有節制，進入五臟就會脹滿閉塞。《師傳篇》說：足太陰經的絡穴公孫，虛則發生鼓脹。
原文
此二條皆虛脹也，經脈篇曰：胃中寒則脹滿。方宜論曰：臟寒生滿病。風論曰：胃風膈寒不通，失衣則䐜脹。此三條皆寒脹也。
白話
這兩條都是虛脹。《經脈篇》說：胃中寒則脹滿。《方宜論》說：臟腑寒冷會產生脹滿病。《風論》說：胃風、膈寒不通，衣服穿少了就會脹滿。這三條都是寒脹。
原文
六元正紀、至真等論，云太陰所至為跗腫，及土鬱之發，太陰之初氣，太陰之勝復，皆濕勝之腫脹也。
白話
《六元正紀大論》、《至真要大論》等篇章說：太陰之氣到來會導致足背腫脹，以及土氣鬱滯而發病，太陰的初氣，太陰的勝氣與復氣，都是濕氣偏勝引起的腫脹。
原文
或曰水運太過：或曰寒勝則浮；或曰太陽司天，太陽勝復；少陽司天，少陽勝復；或曰熱勝則腫，皆火勝之熱脹也。
白話
有的說水運太過；有的說寒氣偏勝則浮腫；有的說太陽司天，太陽的勝氣與復氣；少陽司天，少陽的勝氣與復氣；有的說熱氣偏勝則腫，這些都是火氣偏勝的熱脹。
原文
或曰厥陰司天、在泉，厥陰之復；或曰陽明之復，皆水邪侮土，及金氣反勝之腫脹也。由是，則五運六氣亦各有腫脹矣。
白話
有的說厥陰司天、在泉，厥陰的復氣；有的說陽明的復氣，這些都是水邪侵犯土，以及金氣反過來偏勝所引起的腫脹。由此看來，五運六氣也各有導致的腫脹了。
原文
然經有提其綱者，曰：諸濕腫滿，皆屬於脾；又曰：其本在腎，其末在肺。皆聚水也。
白話
然而經典中有提綱挈領的說法，說：各種濕邪引起的腫脹滿悶，都歸屬於脾；又說：其根本在腎，其末梢在肺。都是水液積聚的緣故。
原文
又曰：腎者胃之關也，關門不利，故聚水而從其類也。
白話
又說：腎是胃的關卡，關卡不利，所以水液積聚而順從同類的性質。
原文
可見諸經雖皆有腫脹，無不由於脾、肺、腎者。
白話
可見各經雖然都有可能出現腫脹，但沒有不是由於脾、肺、腎三臟引起的。
原文
蓋脾土主運行，肺金主氣化，腎水主五液，凡五氣所化之液，悉屬於腎；五液所行之氣，悉屬於肺；轉輸二臟，以制水生金者，悉屬於脾，故腫脹不外此三經也。
白話
因為脾土主管運化輸布，肺金主管氣化，腎水主管五種液體，凡是五氣所化生的津液，都歸屬於腎；五液所運行的氣，都歸屬於肺；而轉運輸送到這兩個臟器，用以制約水氣、滋生金氣的功能，都歸屬於脾，所以腫脹不超出這三條經脈的範圍。
原文
但陰陽虛實，不可不辨，大抵陽症必熱，熱者多實；陰症必寒，寒者多虛。
白話
但是陰陽虛實，不可不辨別，大致上陽證必定發熱，發熱的多半屬實；陰證必定寒冷，寒冷的多半屬虛。
原文
先脹於內，而後腫於外者為實，先腫於外，而後脹於裡者為虛。
白話
先從內部脹滿，然後腫脹到體表的為實證；先從體表腫脹，然後內部脹滿的為虛證。
原文
小便黃赤，大便秘結者為實；小便清白，大便瀉泄為虛。滑數有力為實，弦數微細為虛。色紅氣粗為實，色悴聲短為虛。
白話
小便黃赤、大便祕結的為實證；小便清白、大便泄瀉的為虛證。脈象滑數有力的為實證，脈象弦數微細的為虛證。面色發紅、呼吸粗重的為實證；面色憔悴、聲音短促的為虛證。
原文
凡諸實症，或六淫外客，或飲食內傷，陽邪急速，甚至必暴，每成於數日之間。
白話
凡是各種實證，或是六淫外邪侵襲，或是飲食內傷，陽邪來勢急速，甚至必定暴烈，常常在數日之間形成。
原文
若是虛症，或情志多勞，酒色過度，日積月累，其來有漸，每成於經月之後。
白話
若是虛證，或是情志過度勞累，酒色過度，日積月累，它的到來是逐漸的，常常在經過一個月之後形成。
原文
然治實頗易，理虛恆難。虛人氣脹者，脾虛不能運氣也。虛人水脹者，土虛不能制水也。水雖制於脾，實則統於腎。腎本水臟，而元陽寓焉。
白話
然而治療實證相當容易，調理虛證常常困難。虛弱的人氣脹，是脾虛不能運化氣機。虛弱的人水脹，是土虛不能制約水液。水雖然由脾所制約，實際上由腎所統管。腎本來是水臟，而元陽寄寓其中。
原文
命門火衰，既不能自制陰寒，又不能溫養脾土，則陰不從陽，而精化為水，故水腫之症多屬火衰也。
白話
命門火衰，既不能自行制約陰寒，又不能溫養脾土，那麼陰氣就不跟從陽氣，而精氣轉化為水液，所以水腫的症狀大多屬於火衰。
原文
丹溪以為濕熱，宜養金以制水，使脾無賊邪之患，滋水以制火，使肺金得清化之權。夫制火固可保金，獨不慮其害土乎？惟屬熱者宜之。若陽虛者，豈不益其病哉。
白話
丹溪認為是濕熱，應當滋養肺金來制約水氣，使脾沒有賊邪的禍患；滋養腎水來制約心火，使肺金獲得清肅運化的權力。制約心火固然可以保養肺金，難道不擔心它傷害脾土嗎？只有屬於熱證的才適宜。如果是陽虛的人，豈不是加重他的病情嗎？
原文
更有不明虛實，專守下之則脹已之一法，雖得少寬於一時，真氣愈衰，未幾而腫脹再作，遂致不救，殊可嘆也。
白話
更有不明白虛實，只固守用下法就能使脹滿消除這一種方法，雖然能夠暫時稍微緩解，但真氣更加衰敗，沒過多久腫脹再次發作，於是導致無可救治，實在令人嘆息啊。
原文
余於此症，察其實者，直清陽明，反掌收功。苟涉虛者，溫補脾胃，漸次康復。
白話
我對於這個病症，觀察到屬於實證的，直接清瀉陽明，反掌之間即可收效。如果涉及虛證，就溫補脾胃，逐漸康復。
原文
其有不大實亦不大虛者，先以清利見功，繼以補中調攝。
白話
那些既不太實也不太虛的，先用清利的方法見效，接著用補中益氣來調養。
原文
又有標實而本虛者，瀉之不可，補之無功，極為危險。
白話
又有標實而本虛的，用瀉法不行，用補法無效，極為危險。
原文
在病名有鼓脹與蠱脹之殊：鼓脹者，中空無物，腹皮繃急，多屬於氣也；蠱脹者，中實有物，腹形充大，非蟲即血也。
白話
在病名上有鼓脹與蠱脹的區別：鼓脹，中間空虛沒有實質內容物，腹部皮膚繃緊脹急，大多屬於氣滯；蠱脹，中間充實有東西，腹部形狀充滿脹大，不是蟲積就是血積。
原文
在女科有氣分、血分之殊：氣分者，心胸堅大，而病發於上，先病水脹，而後經斷；血分者，血結胞門，而病發於下，先因經斷，而後水脹。
白話
在婦科有氣分、血分的區別：氣分證，心胸部位堅硬脹大，病發於上部，先患水腫脹滿，然後月經斷絕；血分證，血液凝結在子宮部位，病發於下部，先因為月經斷絕，然後出現水腫脹滿。
原文
在治法有理肺、理脾之殊；先喘而後脹者，治在肺；先脹而後喘者，治在脾。此其大略也。
白話
在治法上有調理肺、調理脾的區別：先氣喘而後脹滿的，治療在肺；先脹滿而後氣喘的，治療在脾。這是大致的綱領。
原文
腹脹身熱者死。腹脹寒熱似瘧者死。腹大脹，四未清，脫形，泄甚者為逆。腹脹便血，脈大時絕者死。唇黑或腫肝傷。缺盆平心傷。臍突脾傷。足心平腎傷。背平肺傷。五傷死。大便滑泄，水腫不消者死。瀉後腹脹而有青筋者死。陰囊及莖腫者死。
白話
腹部脹滿且身體發熱的會死。腹部脹滿且惡寒發熱類似瘧疾的會死。腹部極度脹大，四肢末梢清冷，形體消瘦，泄瀉嚴重的屬於逆證。腹部脹滿而便血，脈搏雖大但時而中斷的會死。嘴唇發黑或腫脹是肝臟受損。鎖骨上窩凹陷處平滿是心臟受損。肚臍突出是脾臟受損。腳心平滿是腎臟受損。背部平滿是肺臟受損。這五種臟器受損會死。大便滑脫泄瀉，水腫不消退的會死。泄瀉後腹部脹滿而且出現青筋的會死。陰囊和陰莖腫脹的會死。
原文
水腫先起於腹，後散四肢者可治；先起於四肢，後歸於腹者死。
白話
水腫先從腹部開始，後來擴散到四肢的可以治療；先從四肢開始，後來回到腹部的會死。
原文
中滿 趙養葵曰：中滿與鼓脹、水腫無異，然而不同者，中滿中空似鼓，虛滿而非實滿也。
白話
中滿 趙養葵說：中滿與鼓脹、水腫沒有什麼不同，然而不同的地方在於，中滿是中空像鼓一樣，是虛滿而不是實滿。
原文
大約脾腎兩虛所致，治者惟知泄水，而不知益胃，是以發而不能制也。
白話
大致是脾腎兩虛所導致，治療的人只知道利水泄水，而不知道補益胃氣，因此發作起來而不能控制。
原文
若真知為水濕之氣客於中焦，侵於皮膚，如水晶之光亮，手按之隨起者，《內經》去菀陳莝、開鬼門、潔淨府之法，近如舟車丸、禹功散之類，一服而退，何誤之有？
白話
如果確實知道是水濕之氣停留在中焦，侵襲到皮膚，像水晶一樣光亮，用手按壓隨即彈起的情況，那麼《內經》中去除積聚的陳舊水氣、開洩汗孔、通利膀胱的方法，近代如舟車丸、禹功散之類的方劑，一服藥就能消退，哪有什麼錯誤呢？
原文
若久病大病後，或傷寒瘧痢後，女人產後，小兒痘後，與夫元氣素弱，概以前法施之，脾氣愈泄愈虛，不可復收矣，故治腫者先以補脾土為主。
白話
如果是久病大病之後，或者傷寒、瘧疾、痢疾之後，婦女產後，小兒出痘之後，以及元氣向來虛弱的人，一概用前面的方法治療，脾氣愈發被泄越而愈發虛弱，就無法再恢復了，所以治療水腫的人應當以補脾土為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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