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科二（1）

張子和說：帶脈起始於少腹側邊，季脅的末端，環繞身體一周，就像腰帶束縛在身上一樣。

與沖脈、督脈、任脈這三條經脈，同一起源但路徑不同，同一根源而分為三條分支，都連絡帶脈。沖脈、督脈、任脈這三條經脈，都統屬於會陰部，循行於陰部器官。

沖脈、督脈、任脈這三條經脈靠帶脈來約束，因為其他經脈上下運行，將熱邪遺留在帶脈之間。

熱邪就是血，血積聚多日不流動，火邪就會順從金的變化，金又順從變革而成為白色，趁少腹間有鬱積的熱，白色的物質滑膩溢出，跟隨小便排出，連綿不斷，大多不疼痛。偶爾有疼痛的，是因為阻塞不通，因阻塞而形成疼痛。《內經》說：少腹鬱熱，小便排出白色液體。冤就是屈曲停滯的意思。疾病不是本經脈的病，而是被其他經脈的鬱滯壓抑而造成的這種疾病。

朱丹溪說：帶下病，赤色的屬於血分，白色的屬於氣分。治療以濕痰為優先。

漏下與帶下都是胃中的痰積向下流動，滲入膀胱，沒有人知道這個道理。只適合用升提的方法。嚴重的在上部必須用吐法，來提升其氣。下部用二陳湯加蒼朮、白朮，同時服用丸藥。

又說：赤白帶下都屬於血分，出於大腸與小腸的分界處，肥胖的人大多屬於濕痰，用海浮石、半夏、南星、蒼朮、黃柏、川芎、椿皮、青黛。

瘦人白帶較少，大多是熱證，用炒黃柏、滑石、椿皮、川芎、海浮石、蛤粉。

羅先生的治法：有時用十棗湯，有時用伸佑丸，有時用玉燭散，都可以服用。但實證者可以使用，虛證者不可猛烈攻伐。血虛者用加減四物湯。氣虛者用人參、白朮、陳皮，間隔服用。濕邪偏勝者，用固腸丸。相火妄動者，在各藥中稍微加入黃柏、滑石。滑脫者加龍骨、赤石脂。滯塞者加葵花。性情急躁者加黃連。

痰氣引起的帶下，用蒼朮、香附、滑石、蛤粉、半夏、茯苓，製成丸藥服用。寒冷季節稍微加點乾薑。臨證靈活變通。必須斷絕肥厚滋膩的食物。

薛立齋說：赤白帶下，徐用誠先生說：前述證候白色屬於氣分而赤色屬於血分，東垣先生說：血崩日久就會亡失陽氣。

所以白色滑膩的物質向下流出，不一定完全拘泥於帶脈，也有濕痰流注下焦，或者腎臟肝臟的陰邪濕氣偏勝，或者因為驚恐導致肝木侵犯脾土，濁液向下流注，或者因為思慮愛慕而成為筋痿。

張戴人（張子和）根據六脈滑大有力，使用宣導的方法，這是瀉其實邪。

東垣根據脈象微細沉緊，或者洪大而無力，使用補陽調經的方法，這是同時考慮其虛證。

丹溪用海浮石、南星、椿根皮之類的藥物，這是治療其濕痰。

我私下認為上述證候都應當以強壯脾胃、升發陽氣為主，佐以各經脈所見證候的藥物。顏色青的屬於肝，用小柴胡湯加山梔、防風。濕熱壅滯，小便赤澀，用龍膽瀉肝湯。肝血不足，或者燥熱風熱，用六味丸。

顏色赤的屬於心，用小柴胡湯加黃連、山梔、當歸。思慮過度損傷，用妙香散等藥物。顏色白的屬於肺，用補中益氣湯加山梔。

顏色黃的屬於脾，用六君子湯加山梔、柴胡；不見效，用歸脾湯。顏色黑的屬於腎，用六味丸。氣血都虛弱，用八珍湯。陽氣下陷，用補中益氣湯。

濕痰向下流注，前方（補中益氣湯）加茯苓、半夏、蒼朮、黃柏。氣虛痰飲向下流注，用四七湯送服六味丸。

不可拘泥於肥胖的人多痰、消瘦的人多火，而用燥濕瀉火的藥物輕率地治療。薛立齋醫案

一位寡婦，腹脹脅肋疼痛，內有發熱、午後潮熱，月經不調，肢體酸麻，不時吐痰。

有人用清氣化痰的方法，結果咽喉不暢，帶下青黃色，腹部脅肋膨脹；又用行氣的方劑，胸膈不暢，肢體時常麻木。這是鬱怒損傷肝脾，之前的藥物使病情更加嚴重。

早晨用歸脾湯，來解脾鬱、生脾氣；晚上用加味逍遙散，來生肝血、清肝火。兼服一百劑而痊癒。

一位婦人，瘧疾日久，兼有帶下，發作之後口乾疲倦得很。我用七味白朮散加麥冬、五味子，作成大劑量，煎煮給她任意飲用，再次發作時稍有好轉，然後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、半夏，十多劑而痊癒。

一位婦人，吞酸、胸悶，食慾減少、大便泄瀉，月經不調，服用依法炮製的清氣化痰丸，兩膝逐漸腫脹，惡寒發熱往來，帶下黃白色，面色發青、身體疲倦。

我認為是脾胃虛弱，濕熱下注，用補中益氣湯，倍用人參、白朮，加茯苓、半夏、炮薑而痊癒。

如果因為發怒，導致發熱、食慾減少，或者兩腿紅腫，或者指縫經常潮濕，用六君子湯加柴胡、升麻，以及補中益氣湯。

一位婦人，年過六十，帶下白色，因為發怒導致胸膈不暢，飲食不思，服用消導利氣的藥物，反而痰喘胸悶，大便下血。我說：這是脾虛虧損，不能攝血歸經。

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、半夏、炮薑四劑，諸症頓時痊癒，又用八珍湯加柴胡、山梔而安定。

薛立齋說：血分、水分腫滿兩種證候，有時因為飲食、起居失於調養，有時因為六淫七情失於適宜，導致脾胃虧損，不能生長發育、統攝血液，氣血乖戾不和，運行失去正常道路。

如果先是因為月經斷絕，之後出現四肢浮腫，小便不通，血轉化為水，稱為血分，適宜用椒目丸治療。

如果因為小便不利，之後出現身體面部浮腫、月經不通，水轉化為血，稱為水分，適宜用葶藶丸治療。

這屬於形體正氣不足，邪氣侵犯經絡隧道，必須用這些藥物來宣導其邪氣，同時輔助補充元氣，才能使藥力有所依託而運行，那麼邪氣自然無法容留，而真氣也不至於再次損傷。

一位婦人，月經不調，午後發熱、內有熱感，飲食不思，身體消瘦，小便頻數，服用濟陰丸，月經不來，四肢浮腫，小便不通。我說：這是血分病。早晨用椒仁丸，晚上用歸脾湯逐漸好轉。後來專用歸脾湯五十多劑而痊癒。

一位婦人，月經不調，小便短少，有人用清熱分利的方劑，導致小便不利，三個多月後身體面部浮腫，月經不通。我說：這是水分病。於是早晨用葶藶丸，晚上用歸脾湯逐漸好轉。然後用人參丸間隔服用而痊癒。

以上兩種證候，當作脾虛水氣，用分利等藥物而導致死亡的情況很多。

一位婦人，素來性情急躁，先前因為飲食難以消化，月經不調。

有人用理氣化痰的藥物，反而腹部膨脹，大便泄瀉；又加上烏藥、蓬朮，肚皮腫脹，小便不利；加上豬苓、澤瀉，痰喘氣急，手足冰冷，頭面肢體腫脹，手指按壓形成凹陷，脈象沉細，右寸脈尤其明顯。

我說：這是脾肺虛寒，不能通調水道，向下輸送膀胱，滲泄的功能不能運行，生化的氣機不能運轉。

東垣說：水飲停留積聚，就像泥土在雨中，就變成泥了。

得到和暖的陽光，水濕去除而陽氣運化，自然萬物生長。

可喜的是脈象與病情相應，於是給予金匱腎氣丸加減製成丸散服用，小便立即通暢。幾劑後腫脹消退一半，四肢逐漸溫暖，自己能夠翻身。

又用六君子湯加木香、肉桂、炮薑治療，完全痊癒。

後來沒有戒除七情，沒有調節飲食，突然發作泄瀉，仍然用前述藥物加附子五分而安定。

《良方》說：婦人的食積病，由臟腑虛弱，月經期間不忌生冷飲食，或者勞累損傷元氣所導致。

如果形體正氣虛弱，必須先以調補脾胃為主，而輔助以消導。

如果形體正氣充實，應當先以疏導為主，而輔助以補脾胃。

如果氣機壅塞、血液滯留而不運行，適宜用烏藥散，解散而使之運行。

如果脾氣鬱結而血液不行，適宜用歸脾湯，解鬱而使運行；如果肝脾血燥而不運行，適宜用加味逍遙散，清熱而使運行。大抵食積痞塊之類，屬於有形之物。

因為邪氣盛則為實證，正氣被奪則為虛證，應當保養正氣、驅除邪氣，那麼積滯自然消除。

雖然如此，堅硬的用削法，外來的用除法，如果胃氣尚未虛弱，或許可以少量使用；如果病久虛弱疲乏的人，不宜輕易使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