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胸胃脘腹痛諸證（3）

朱丹溪說：心膈的疼痛，必須區分新病久病。久病則形成鬱結，久鬱則產生鬱熱，古方多用山梔子作為熱藥的嚮導。

用梔子炒過，去皮，每次服用十五枚，濃煎湯一小口，加入生薑汁使其辣，再煎一會兒，又加入川芎一錢，效果尤其好。

大概胃中有熱而作痛的，不能用山梔子，必須輔以薑汁、臺芎來開散。

痰引起的，或用二陳湯加川芎、蒼朮，加倍用炒梔子。痛得厲害的，加乾薑從之，是反治的方法。

如果用了山梔子以及劫藥不止，用元明粉，一服立即停止。

腹痛有寒、有熱、死血、食積、濕痰。脈弦為食，脈滑為痰。

濕痰多引起腹痛，臺芎、蒼朮、香附、白芷研末，用生薑汁加入湯中服用。

大法：主方，在氣分用氣藥，如木香、檳榔、香附、沒藥之類；在血分用血藥，如當歸、川芎、桃仁、紅花之類。

初得時，元氣未虛，必須推盪它，這是通因通用之法。壯實的人同樣。如果人虛弱衰老與久病者，宜升提消導。

凡心腹痛，必須用溫散，這是因為鬱結不行，阻氣不運，所以痛。

在上部的多屬食積，用炒乾薑、蒼朮、川芎、白芷、香附、薑汁之類，不可用峻藥攻下。再兼用行氣快氣藥輔助，沒有不可以的。

寒痛者，綿綿作痛，沒有增減的是。時痛時止的，是熱。死血痛者，痛有固定位置，不移動的。大便利後減輕的，是濕痰。

東垣說：感受寒邪而痛，宜用薑、桂，嘔吐者加丁香。傷暑而痛，宜用玉龍丸。

肥胖的人腹痛，屬於氣兼濕痰，宜用人參、蒼朮、白朮、半夏。

有人說：痰難道能作痛？不知氣鬱則痰聚，痰聚則凝滯，氣道不得運行，所以痛。

如果稟受素來虛弱，飲食過傷而腹痛的，用養胃湯加桂、茱萸各半錢，木香三分。

又或理中湯、建中湯，都可以用，內加茱萸很好。

絞腸痧，用樟木煎湯大吐，或白礬調湯吐之，鹽湯也可以探吐，也宜刺委中出血。

喻嘉言說：五臟失治，都可以成為心痛，道理很清晰。

腎心痛者，多由陰邪上衝，所以容易抽筋，像是從後觸動他的心；胃心痛者，多由停滯，所以胸腹脹滿。

脾心痛者，多由寒氣上逆中焦，所以病很嚴重；肝心痛者，多由木火鬱結，病在血分，所以面色蒼蒼如死狀。

肺心痛者，多由上焦不清，病在氣分，所以動作時病情更重。

如果知道病在氣分則順氣，在血分則行血，鬱結則開鬱，停滯則驅逐。火多實，則或散或清。實多虛，則或溫或補。必須是真心痛，才不可治。否則找到病本，隨手而見效。

張景岳說：諸症虛實，都可以用脈辨別。只有心腹痛症，脈象多難辨。

雖然滑實有力的，固然多為實邪；虛弱無神的，固然多為虛邪，這是常規。

但是暴病之極，每多沉伏細澀，最像極虛的徵候。

不知氣被邪氣所逆，脈道不行，而沉伏異常，這正是邪實的脈象。

但是在沉伏之中細察，必有梗梗然弦緊之意，這是寒邪阻遏陽氣的，多有此脈。如果火邪作痛，則不是這樣。

辨別的方法，只當觀察其形氣，以見平素強弱；問其病因，以知新久，以及什麼原因引起。

大凡暴病痛急，而脈忽然細伏的，多為實邪；久病痛緩，而脈本微弱者，為虛邪。

論其虛實，斟酌以理，參酌而論，則萬無一失。

凡治心腹痛症，已經用攻逐盪滌之法，好了又復發，或再三使用，越治越厲害，脈反浮弦虛大，為中虛之候。速當斟酌其虛實，或專補正氣，或兼治邪氣。

如果使用補法沒有妨礙，不可胡亂雜投，使脾胃強健，則痛自然癒。

一胸腹之痛，有與內臟無關，而在筋骨皮肉之間的，這是邪在經絡，不可混淆作裡症，必須詳細問明，而區分其或火或寒或氣，或血滯或血虛，或淫瘡邪毒，留蓄在經，才能治療無誤。

附醫案：我治療一位上舍，年紀將近三十，因為吃麵角，午刻到初更，食物到達小腹下至右角之間，於是停積不行，堅硬突起如拳頭，疼痛非常劇烈。

我觀察他明顯是面積已入大腸，就給與木香檳榔丸，連續瀉下兩三次，疼痛如故。懷疑藥力未及病處，再投神佑丸瀉之，又不效。

又懷疑藥性皆寒，所以停滯不行，因而再投備急丸，接連大瀉，而堅痛毫不減輕。於是暗中推測其病因不過是麵食，難道沒有能制它的？現在既然瀉下趕不走，非藉助氣以行之不可。

考慮麵毒非大蒜不能殺，氣滯非木香不能行，又其停滯深遠道路長，非精銳的嚮導不能到達，於是用火酒磨木香，讓他嚼生蒜一瓣，而以香酒送下。

一服後覺得痛稍減，三四服後，痛漸漸止而食漸漸進，才得全愈。但是小腹的塊，仍在半年許才得完全消除。

因此知道要消除食滯，即使大黃、巴豆還有不能及的地方，而只宜以行氣為先。

並且知道飲食下行的路徑，必定由小腹下右角間，而後出於廣腸。這是自古以來沒有人提及的，因此記下來以廣見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