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科一（2）

一位婦人，月經週期延後，發熱疲倦，有人用四物湯、黃連之類的藥物，反而變成兩個月來一次月經，而且血量少又結成血塊。又用猛烈的藥物來通經，結果兩眼像被布遮住一樣看不清。

我說：脾是諸陰之首，眼睛是血脈的總匯，這是脾臟受傷，五臟都失去依靠，氣血不能上輸到眼睛了。

於是使用補中益氣湯、濟生歸脾湯這兩個方劑，專門調理脾胃，一年多就痊癒了。

一位婦人，年齡四十歲，個性急躁，起初因為飲食難以消化，月經不調，服用理氣化痰的藥物，反而肚子脹滿，大便腹瀉；又加上烏藥、蓬朮，肚子腫脹，小便不順；再加豬苓、澤瀉，出現痰喘氣急；手腳冰冷，頭面四肢腫脹，用手指按壓會凹陷，脈象沉細，右寸脈特別明顯。

我說：這是脾肺的氣虛寒，不能疏通調節水道，向下輸送到膀胱，滲泄的功能無法運行，生化之氣不能運轉。

就是東垣所說的：水飲停留積聚，就像泥土在雨中，就會變成泥巴了。

得到和風暖日，水濕去除而陽氣運化，自然萬物就能生長。

慶幸她的脈象與病情相符，於是給予金匱加減腎氣丸的藥料服用，小便立刻通暢。幾劑之後腫脹消退一半，四肢逐漸溫暖，能夠自己翻身。

又用六君子湯加木香、肉桂、炮姜治療，完全痊癒。

後來沒有戒除七情和飲食不節，就發生腹瀉，仍然用之前的藥物加上附子五分而痊癒。

一位婦人，平時就有頭暈，不時發作，月經延遲且量少。

我認為是中氣虛弱，不能上升所以頭暈，不能向下轉化所以月經量少，用補中益氣湯而痊癒。

後來因為勞累而發作，月經像湧出一樣多，這是勞累傷氣、火氣浮動，用之前的湯方加五味子一劑，服用後立刻痊癒。

之前的症狀雖然說是失血過多，氣無所依附，但實際上是因為肺氣虧損。

西賓錢思曾說：妻子年齡三十歲，還沒有子嗣，月經淋漓不斷沒有週期，夫妻分開居住已經幾年了，思曾想要為她娶妾，來向我請教。

我說：這是鬱怒傷肝，脾虛火動，導致血不循經，是肝不能藏血，脾不能統攝的緣故。

應當清肝火、補脾氣，於是給予加味歸脾湯、逍遙散兩種藥。

送到她家，仍然告訴她的婆婆說：服用這些藥病自然會好，而且能夠受孕，妾可以不用娶了。果然病好了，第二年就生了兒子。

一位婦人，容易發怒，月經來潮有時幾天、有時半個月才停止，三年後變成淋漓不斷沒有週期，身體疲倦消瘦，口渴內熱，盜汗像洗過一樣，下午傍晚時發熱更嚴重。

我使用人參、白朮、黃耆、當歸、茯神、遠志、棗仁、麥冬、五味子、丹皮、龍眼肉、炙甘草、柴胡、升麻，治療後獲得痊癒。

這個病症先是怒氣引動肝火，血熱妄行，後來脾氣下陷，不能統攝血液回歸本源，所以用前面的藥物。如果是胃熱耗傷津液而月經不行，應該清胃。如果是心火亢盛，應該清心。如果服用燥熱藥物過多，應該養血。如果病久氣血衰弱，應該健脾胃。

一位婦人，性情容易發怒，產後嘴唇腫脹、內熱，月經不調，食慾減少、作嘔，大便不成形，嘴唇滲出血水。

用理氣消導的藥物，反而胸膈痞悶脹滿，頭目不清，嘴唇腫脹、月經閉止；用清胃行血的藥物，反而肢體倦怠，發熱煩躁，口水湧出。想要用通經的藥劑。

我說：病的根本是七情所傷，肝脾虛損，多次使用攻伐的藥物，元氣更加虛弱罷了。

治法應當補陰益陽，於是用加味歸脾湯、加味逍遙散、補中益氣湯，按照方法調治，元氣逐漸恢復，嘴唇的瘡也好了。

後來因為發怒，出現寒熱、耳痛，胸脅脹悶，嘴唇紅腫嚴重，這是怒氣引動肝火而傷血，於是使用四物湯合小柴胡湯加山梔，立刻痊癒。

後來又發怒，脅肋和乳房脹痛，肚子疼痛，嘔吐酸水，吃不下東西，小便不順，這是怒氣引動肝木剋制脾土，於是使用補脾氣、養脾血的方法而痊癒。

又因為勞累和怒氣，飲食不節制，發熱喘渴，身體疲倦不想吃東西，出血像崩漏一樣，嘴唇腫脹嚴重，這是肝經有火。

脾經氣虛，於是使用補中益氣湯加黑梔子、丹皮、芍藥而痊癒。

這種病症經常見到，如果只治療瘡口，不鞏固根本，因此死亡的人很多。

一位婦人，年齡六十四歲，長期鬱怒，頭痛、寒熱，春天時乳房內時常疼痛，服用流氣飲之類的藥物反而更嚴重，不時有血像月經一樣流出。

又受到很大的驚恐，吃不下東西，夜裡睡不安穩，乳房腫脹連及兩脅，紅腫疼痛像被火烤一樣，午前午後顏色發紅。

我認為是肝脾鬱火、血燥，先用逍遙散加酒炒黑龍膽一錢、山梔半錢，兩劑後立刻減退，又兩劑而完全消除。再用歸脾湯加炒梔子、貝母，所有症狀都退了。

一位婦人，因為發怒而血崩，長時間不止，面色青黃有時發紅。

這是肝木克制脾土而導致血虛，用小柴胡湯合四物湯，來清肝火、生肝血；又用歸脾湯、補中益氣湯，補益脾氣來生肝血而痊癒。

如果是因為肝經有風熱而血不寧靜的，用防風一味藥做成藥丸，用針對兼證的藥物煎湯送服。

或者肝經火動而不寧靜的，用條芩炒過做成藥丸，用針對兼證的藥物煎湯送服，沒有不有效的。

一位婦人，性情急躁，每次發怒不是太陽穴、耳朵、頸項、喉嚨、牙齒、胸部、乳房疼痛，就是胸悶、吞酸、嘔吐腹瀉、食慾減少、月經不停。

這些都是肝火的證候，肝臟本身生病就會出現外部症狀，脾土受到克制就會出現內部症狀。

如果是肝自病出現外部症狀，用四物湯加白朮、茯苓、炒山梔、炒龍膽；如果是內部症狀出現，用四君子湯加柴胡、白芍、神麯、吳茱萸炒黃連，各種症狀逐漸痊癒。

只有月經不止，是血分有熱，脾氣還虛弱，用逍遙散加倍白朮、茯苓、陳皮，又用補中益氣湯加酒炒芍藥，同時服用而調理好。

歸大化的妻子，患月經不按週期，崩漏出血導致昏憒，發熱失眠。

有人說是血熱妄行，給予寒涼藥物反而更嚴重；有人認為是胎兒形成時受傷，給予止血藥，也沒有效果。我說：這是脾氣虛弱，沒有辦法統攝血液的緣故。

治法應當補脾，血自然會止，用補中益氣湯加炮姜，沒幾劑就見效。

只是整夜睡眠很少、驚悸，她的家人另外服用八珍湯，更沒有效果。我說：用藥太雜了！於是給予歸脾湯加炮姜，來補心腎，於是恢復如初。

一位婦人，平時有胃火，服用清胃散而安好，後來因為勞累，出現口乾口渴、內熱，肌肉消瘦，月經不來。

這是胃火消耗陰血，用逍遙散加丹皮、炒山梔來清胃熱，用八珍湯加茯苓、遠志來養脾血，於是月經自行來潮。

一位婦人，因為勞累而耳鳴、頭痛、身體疲倦，這是元氣不足，用補中益氣湯加麥冬、五味子而痊癒。

三年後，因為飲食勞倦，之前的症狀更加嚴重，月經不來，下午發熱、內熱，自汗盜汗，用六味地黃丸、補中益氣湯，立刻痊癒。

之前的症狀如果是因為血虛有火，用四物湯加山梔、柴胡；沒有效果，用八珍湯加之前的藥物。如果是氣虛弱，用四君子湯。

如果一發怒就耳聾或耳鳴，是實證，用小柴胡湯加川芎、當歸、山梔；虛證用補中益氣湯加山梔。

如果午前症狀嚴重，當作火來治療，用小柴胡湯加炒黃連、炒梔子，氣虛用補中益氣湯。午後當作血虛，用四物湯加白朮、茯苓。

如果是陰虛火動，或者兼有痰多口渴，一定要用地黃丸來壯水之主。

經典說：頭痛耳鳴，九竅不通利，是腸胃所產生的。脾胃一旦虛弱，耳目九竅都會因此生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