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臟脈

正常的心脈來時，接連不斷如同串聯的珠子，又像撫摸琅玕（美玉）般滑利，這叫做心的平脈，夏季以胃氣為根本；生病的心脈來時，急促而連續不斷，其中略有彎曲，這叫做心病；死徵的心脈來時，前端彎曲而後端不動，如同握著帶鉤，這叫做心死。

琅玕，形容珠子般圓潤光滑，即稍微帶有鉤的意味。喘喘連屬，是指急促而持續不斷。前曲，是說輕取（浮取）就感到堅硬而不柔和；後居（沉取）。

則牢實而不動，如同握著皮革帶上的鉤，完全失去沖和之氣，這是只有鉤脈而沒有胃氣，所以叫做心死。

正常的肺脈來時，輕微飄動如榆莢落下，叫做肺平，秋季以胃氣為根本；生病的肺脈來時，不上不下，往來澀滯不暢，如撫摸雞羽般，叫做肺病；死的肺脈來時，如東西漂浮在水面上空洞無根，又如風吹羽毛散亂無緒，叫做肺死。

厭厭聶聶，是眾多禾苗整齊生長的樣子。如落榆莢，是輕盈漂浮和緩的樣子，即微毛的象徵。不上不下，是往來澀滯不暢。如循雞羽，是輕浮而空虛的意思，也是毛多胃少的意義。如物之浮，是空虛無根。如風吹毛，是散亂無緒，也是只有毛而沒有胃的意義。

正常的肝脈來時，柔和而氣息悠長，如高舉長竿的末端，叫做肝平，春季以胃氣為根本；生病的肝脈來時，充盈實在而滑利，如撫摸長竿般，叫做肝病；死的肝脈來時，急促而更加強勁，如新拉開的弓弦，叫做肝死。

正常的脾脈來時，和緩柔和而節律分明，如雞行走般從容輕緩，叫做脾平，長夏季節以胃氣為根本；生病的脾脈來時，充實而盈滿急促，如雞抬腳般，叫做脾病；死的脾脈來時，尖銳堅硬如鳥的嘴，如鳥的爪，如屋頂漏水滴滴答答，如水流去而不返，叫做脾死。

和柔，是指舒緩而不急促。相離，是指均勻乾淨分明。如雞踐地，是從容輕緩的樣子。這就是沖和的意義。實而盈數，是強急不和的意思。如雞舉足，是輕快而不舒緩的意思。

前一篇說弱多胃少，這裡說實而盈數，都是失去中和之氣，所以叫做脾病。鳥喙、鳥距，是堅硬尖銳而不柔和。屋漏，是滴滴答答沒有規律。水流，是流去而不返。這些都是脾氣絕亡的怪異脈象，只有代脈而沒有胃氣。

正常的腎脈來時，急促而接連不斷如鉤，按壓時感到堅實，叫做腎平，冬季以胃氣為根本；生病的腎脈來時，如拉著葛藤般堅硬糾纏，按壓時更加堅硬，叫做腎病；死的腎脈來時，發散如爭奪繩索，堅硬如彈石，叫做腎死。

喘喘累累，如心的鉤脈，是陰中藏陽，而得到微石的意義。引葛，是堅硬搏結如繩索相連。按之益堅，是石脈很不和緩。繩索若相爭奪，非常剛勁。彈石，其堅硬可知，只是石脈沒有胃氣。

真正的肝脈來時急促，如撫摸刀刃，鋒利感明顯，如按琴瑟的弦，面色青白而不潤澤，毛髮枯折才會死亡。

真正的心脈來時，堅硬而搏動，如撫摸薏苡子接連不斷的樣子，面色赤黑而不潤澤，毛髮枯折才會死亡。

真正的肺脈來時，盛大而虛空，如用羽毛觸及人的皮膚般，面色白赤而不潤澤，毛髮枯折才會死亡。

真正的腎脈來時，搏動而斷絕，如用手指彈石般堅硬，，面色黑黃而不潤澤，毛髮枯折才會死亡。

真正的脾脈來時，虛弱而時快時慢，面色黃青而不潤澤，毛髮枯折才會死亡。出現真臟脈就會死亡。

青是木的顏色，而兼見白色而不潤澤，是金剋木的意思，五臟都依照這個道理推斷。

然而大都是由於毛折而死的原因是，皮毛靠血氣充養，毛折則精氣敗壞了，所以都會死亡。

柯韻伯說：經書說：能夠結合面色與脈象，可以萬無一失。這是取面色與脈象相應的意思。又說：面色枯槁而不潤澤，叫做難治。

現在見到本臟的顏色，又兼見相剋的顏色，而且面色枯槁不潤澤，這是面色與脈象不相應。

雖說肺朝向百脈，輸送精微到皮毛，毛脈合精，存留在五臟，氣機歸於平衡協調，現在毛折是精氣不能輸送至皮毛，毛脈的精氣不合了。這是色診容易見到的。

出現真臟脈叫做死，是什麼原因呢？岐伯說：五臟都稟受胃氣，胃是五臟的根本，臟氣不能自己到達手太陰肺經，必定依靠胃氣，才能到手太陰，所以五臟各自在它當令的時候，自己到達手太陰。因此邪氣勝的人，真氣就衰弱。

所以病情嚴重的人，胃氣不能與它一起到手太陰，所以真臟的氣單獨顯現，單獨顯現的，是病邪戰勝了臟，所以叫做死。

這篇論述真臟而提出胃氣為根本，最為發明而明顯確切。五臟雖然各有本臟之氣以主持時令，但必須得到胃氣的奉養，它的真氣才能蘊藏。

如心脈的累累連珠，腎脈的喘喘累累以下，都是形容它們得到胃氣而成為臟真，所以浮而不浮，沉而不沉，急而不急，緩而不緩，有神氣存在其間，這是能夠按時令自己到達，而到手太陰。

如果像喘喘連屬以下所說的情況，那就是五臟的邪氣勝而真氣衰弱了。

如果胃氣竭絕，已不能自己到手太陰，也不能藏住它的神而顯現真臟，胃家已經竭絕，真神孤獨消削，所以它的惡劣顯現如此。因此古代聖人在四時五臟，都以胃氣為占斷的根本。

搏動一陽叫做鉤，搏動一陰叫做毛，陽氣勝而急叫做弦，陽氣絕而急迫叫做石，陰陽之氣相經過叫做溜。

這是說鉤、弦、毛、石的正規形象，作為各種脈象的準則。經書說：太陽為開，陽明為闔，少陽為樞。三陽，不能相互失去聯繫。搏動而不浮散，名叫一陽。

這一個陽，是陽氣的旺盛，就是太陽，是心臟的主脈，它的氣純和而專一，正是心脈得到平和的。鉤脈主夏，所以搏動一陽叫做鉤。

又說：三陰，不能相互失去聯繫。搏動而不沉潛，名叫一陰。

清靜為陰，而說不沉，正是清輕的意思，當收斂乾燥的金氣之時，而它的氣不沉於下，而逐漸收於上，清明到了極致，所以叫做搏動一陰叫做毛，這正是肺脈適應秋季平和的樣子。

至於弦脈，本是陰部的厥陰之脈。厥陰是陰中的少陽，木性本來暢達，正沉在厥陰之下，與厥陰相爭而直上，所以陽氣勝急而形成弦脈。

總之它主令春季，是由少陽主持，春生則木氣已經生發，軟弱輕虛，端直而長，這叫做主春的弦脈。

如果不是這樣，陽氣的勝急，正是仲景所說的危害脈，弦脈的本象就是如此，所以叫做陽勝急叫做弦。

腎是陰中的太陰，水的特性是沉滑到極點，這是陽氣絕而不至，而陰氣單獨到來。

陰氣單獨到來，就搏動而沉，動而且堅實，所以叫做石。

至於陰陽的相過，是指陰陽交相運行，各家注解都以為是脾脈。然而用溜來說，不是脾脈的正當表現，不能用脾來說。

然而它的脈順而不逆，去而不滯，滑而不衰敗，非常像少陽的脈，所以叫做溜。本文舉出這個只是用來說明陰陽交會的道理罷了。

至於脾脈在各種臟脈中，好的脾脈不可能容易見到，所以不特別提出，是想要人自己體會認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