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隋唐間針灸書籍,既多亡佚。今之所宗,惟宋王惟德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三卷,暨不著撰人名氏之《銅人針灸經》七卷、西方子《明堂灸經》八卷。
隋唐時期的針灸書籍,大多已經散失亡佚。現今所尊崇的,只有宋代王惟德的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三卷,以及不著撰寫者姓名的《銅人針灸經》七卷、西方子的《明堂灸經》八卷。
原文
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,為仁宗時惟德奉敕所撰,與其所鑄銅人相輔而行。
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,是宋仁宗時期王惟德奉皇帝命令所撰寫,與他所鑄造的銅人相互配合使用。
原文
(見《讀書志》及《玉海》。)周宓《齊東野語》,記宋時所鑄銅人,極為奇巧。
(見於《讀書志》及《玉海》。)周宓的《齊東野語》,記載宋代所鑄造的銅人,極為精巧奇妙。
原文
(原文云:嘗聞舅氏章叔恭云,昔倅襄州日,嘗獲試針銅人。全像以精銅為之,府藏無一不具,其外腧穴,則錯金書穴名於旁,凡背面二器相合,則渾然全身。蓋舊都用此以試醫者。其法外塗黃臘,中實以水,俾醫工以分寸案穴試驗,針入而水出,稍差則針不可入矣。亦奇巧之器也。後趙南仲歸之內府,叔恭嘗寫二圖刻梓以傳焉。余於民國二十三年五月,至北平遊故宮,入延德殿,見所謂宋代銅人者,長約四尺,圍約兩尺,胸背兩面相連,不能開合,所刻俞穴名,稱經絡部位,均與通行之銅人圖相符。穴有孔,體內全空,並無藏府機件,體外則古色盎然,摩挲良久,恨不能拓樣本攜回也。)則此書當亦專門授受之道,然傳本極少,後慈溪馮一梅乃得三書互校,則惟德經所載腧穴,半為《銅人針灸經》所無,而《銅人針灸經》第二、三、四、六卷所載諸穴,亦有為惟德經所無,併為王冰《素問注》、《甲乙》、《千金》、《外臺》、《聖濟》諸書所未載者,馮氏謂其別有師承,信然。
(原文說:曾經聽舅父章叔恭說,從前擔任襄州通判時,曾經得到用來試驗針灸的銅人。整個銅像用精銅鑄造,體內臟器無一不具備,體外的腧穴,則用嵌金文字在旁邊標註穴名,凡是背面和前面兩個部分合起來,就構成完整的全身。原來舊都(開封)用這個來考試醫者。方法是外部塗上黃蠟,內部裝滿水,讓醫者按照分寸找穴位試驗,針刺進去水就流出來,稍微偏差則針就刺不進去了。也是奇巧的器具啊。後來趙南仲將它歸入內府收藏,叔恭曾經描繪了兩張圖,雕刻木版流傳下來。我在民國二十三年五月,到北京遊覽故宮,進入延德殿,見到所謂的宋代銅人,長約四尺,圍約兩尺,胸部和背部兩面相連,不能開合,上面刻的俞穴名稱、經絡部位,都與通行的銅人圖相符。穴道有孔,體內完全是空的,並沒有臟腑的機械裝置,體外則古色古香,我撫摸很久,遺憾不能拓印樣本帶回來。)那麼這本書應當也是專門傳授的學問,但是流傳的版本極少,後來慈溪的馮一梅才得到這三本書互相校對,發現王惟德的《圖經》所記載的腧穴,有一半是《銅人針灸經》所沒有的,而《銅人針灸經》第二、三、四、六卷所記載的各個穴位,也有王惟德《圖經》所沒有的,同時也是王冰《素問注》、《甲乙經》、《千金方》、《外臺秘要》、《聖濟總錄》等書所未記載的,馮氏認為它另有師承,確實如此。
大概這一類專家師徒傳授的書籍,本來就只存留了千百分之一而已。
原文
(觀現代書目可見。)《明堂灸經》則依據惟德書刪其針法而成。
(觀看現代的書目可以得知。)《明堂灸經》則是依據王惟德的書,刪除其中的針法而編成的。
原文
蓋針之誤人較易,全憑手術與實驗;後世能工其術者少,遂有此專言灸法之一派,《外臺》其先河也。
因為針灸容易誤傷人命,完全依靠手法和實驗;後世能精通此術的人很少,於是產生了這專門論述灸法的一派,《外臺秘要》是其開創者。
原文
然此書分別部居,實取用《千金方·明堂三人圖》,主治各病,亦兼採《外臺》諸家,故與惟德書仍互有同異。
然而這本書分類排列,實際上是採用了《千金方·明堂三人圖》,治療各種疾病,也兼採了《外臺秘要》等各家之說,所以和王惟德的書仍然互有相同和差異之處。
原文
按:《千金·明堂三人圖》序云:舊明堂圖,年代久遠,傳寫錯誤,不足指南,今一依甄權等新撰為定,則《千金》所本明堂,實為甄權所撰,與《甲乙經》所本黃帝明堂不同,(蓋一為舊傳之本,一為新定之本。)今甄權所撰明堂已佚,《千金》所撰明堂三人圖亦不存,猶賴此書見之。
按:《千金方·明堂三人圖》序文中說:舊的明堂圖,年代久遠,傳抄錯誤,不足以作為指南,現在全部依照甄權等人新撰寫的版本確定,那麼《千金方》所依據的明堂,其實是甄權所撰寫的,和《甲乙經》所依據的黃帝明堂不同,(因為一個是舊傳的本子,一個是新定的本子。)現在甄權所撰寫的明堂已經失傳,《千金方》所撰寫的明堂三人圖也不存在了,還依賴這本書可以看到它的大概。
原文
又《銅人針灸經》於惟德書所載腧穴不全錄,而此書視惟德書有增無刪,尤可寶也。
再者,《銅人針灸經》對於王惟德書中所記載的腧穴沒有完全收錄,而《明堂灸經》這本書比起王惟德的書,只有增加而沒有刪減,尤其值得寶貴。
原文
(以上略本馮氏校識之語。案:馮氏所校,即《當歸草堂叢書》本,其所改字,仍匯記於後,檢閱即仍可見原本之舊,至為矜慎。又案:「明堂」二字,為古人稱人體生理之名,其義未聞。錢曾《讀書敏求記》曰,昔黃帝問岐伯以人之經絡,盡書其言藏於靈蘭之室,洎雷公請問,乃坐明堂授之,後世言明堂者本此。其說當有所本,然恐非古義。《隋志》有《明堂孔穴》五卷、《明堂孔穴圖》三卷,又《明堂孔穴圖》三卷。《唐志》有《內經明堂》十三卷、《黃帝十二經脈明堂五臟圖》一卷、《黃帝十二經明堂偃側人圖》十二卷、《黃帝明堂》三卷、楊上善《黃帝內經明堂類成》十三卷、楊玄孫《黃帝明堂》三卷,今並佚。)
(以上大略根據馮氏校勘的識語。按:馮氏所校勘的,是《當歸草堂叢書》本,他所改動的字,仍然彙集記錄在後面,查閱時仍然可以看到原本的舊貌,極為謹慎。又按:「明堂」二字,是古人用來稱呼人體生理的名詞,它的意義沒有聽說過。錢曾的《讀書敏求記》說,從前黃帝向岐伯詢問人體的經絡,完全記錄了他的話,收藏在靈蘭之室,等到雷公前來請問,黃帝就坐在明堂傳授給他,後世談論明堂的人以此為依據。這種說法應當有它的來由,但恐怕不是古義。《隋書·經籍志》有《明堂孔穴》五卷、《明堂孔穴圖》三卷,又有《明堂孔穴圖》三卷。《唐書·藝文志》有《內經明堂》十三卷、《黃帝十二經脈明堂五臟圖》一卷、《黃帝十二經明堂偃側人圖》十二卷、《黃帝明堂》三卷、楊上善《黃帝內經明堂類成》十三卷、楊玄孫《黃帝明堂》三卷,現在都失傳了。)
原文
後世針灸之書,亦當分為二派。一為專家所傳,其人皆草澤鈴醫之流,(此以學派言其人,雖為醫官,其學仍屬此派。)如元王國瑞之《扁鵲神應針灸玉龍經》,明陳會、劉瑾之《神應經》,(《四庫書目》不知會、瑾為何許人,以其前載宗派圖,並著其始傳者席弘達誓詞,指為道家野談,然據他書所載,會與瑾皆江西人,會先著《廣愛書》十二卷,慮其浩瀚,乃獨取一百一十九穴以成此書,為學者守約之規,而瑾為之校正,蓋皆當時之針灸專家也。)楊繼州之《玄機秘要》是也。
後世的針灸書籍,也應當分為兩派。一派是由專家所傳承,這些人都是民間走方鈴醫之類,(這是從學派角度來說這些人,雖然他們之中有人擔任醫官,但其學問仍然屬於這一派。)例如元代王國瑞的《扁鵲神應針灸玉龍經》,明代陳會、劉瑾的《神應經》,(《四庫全書總目》不知道陳會、劉瑾是什麼人,因為書前記載了宗派圖,並寫明最初傳授者席弘達的誓詞,就指責這是道家的荒誕之談,然而根據其他書的記載,陳會和劉瑾都是江西人,陳會先著有《廣愛書》十二卷,擔心內容太浩繁,於是單獨選取一百一十九個穴位編成這本書,作為學者掌握要領的規範,而劉瑾為它校正,他們都是當時的針灸專家。)楊繼州的《玄機秘要》就是這一派。
原文
一為世所稱為儒醫者,若元滑伯仁之《十四經發揮》,明高梅孤之《針灸節要》、《針灸聚英》,汪石山之《針灸問對》是也。
另一派是世人所稱呼的儒醫,例如元代滑伯仁的《十四經發揮》,明代高梅孤的《針灸節要》、《針灸聚英》,汪石山的《針灸問對》就是這一派。
原文
(滑氏傳針法於東平高洞陽,其學當有所受,《針灸節要》專取《難經》及《靈》、《素》,《針灸聚英》則取《千金》、《外臺》,以後皆據故書纂輯耳。《針灸問對》詞旨極明暢,而其學則無所受,周澂之所謂強不知以為知者也。)大抵專家所傳者,其詞旨多不雅馴,其說考諸古書,或不能盡合,然其授受,具有源流,雖亦不免傳訛,要為一字皆寶。
(滑氏曾向東平的高洞陽傳授針法,他的學問應當有所傳承,《針灸節要》專門選取《難經》以及《靈樞》、《素問》,《針灸聚英》則選取《千金方》、《外臺秘要》,之後都是根據舊書編輯而成罷了。《針灸問對》文詞旨意極為明白流暢,但他的學問沒有師承,是周澂之所說的勉強不懂裝懂的人。)大致上專家所傳承的,其文詞旨意多不文雅,他們的學說考證古代醫書,或許不能完全吻合,但是他們的傳授,具有源流,雖然也不免流傳錯誤,總之每一個字都值得珍視。
原文
儒醫所輯者,其書多明白易曉,具有條理,然其學既無所受,試問古書之異同,憑何折證,恐不免意為去取矣。
儒醫所編輯的書籍,內容多明白易懂,具有條理,但是他們的學問既然沒有師承,試問古書中的異同之處,憑藉什麼來判斷考證,恐怕難免會根據自己的主觀意願來取捨了。
原文
(《針灸擇日編集》一卷,前有正統十二年金禮蒙序,謂內醫院醫官護軍臣全循義、司直臣金義孫,共成是書以進,命臣序之云云。光緒庚寅,上杭羅家傑得之日本,重刻之。)
(《針灸擇日編集》一卷,前面有明英宗正統十二年金禮蒙作的序,說內醫院醫官護軍臣全循義、司直臣金義孫,共同完成這本書進呈,命令我作序等等。清朝光緒庚寅年,上杭的羅家傑從日本得到這本書,重新刻印了它。)
注意:本網站內容僅供中醫知識分享、學術研究與教育參考,不構成醫療診斷或治療建議。任何醫療行為請務必諮詢合格中醫師、醫師或專業醫療人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