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洋醫學

中國醫學，現今雖然衰落破敗，但自古以來東方各國，例如朝鮮、日本等，沒有不奉為準則的，它的流傳也不能說不廣泛了。

我所見過的朝鮮醫書，只有許浚的《東醫寶鑑》、康命吉的《濟眾新編》兩種。

（許書多採用宋代以來的方劑論述，康書則是就許書刪除繁雜、補充缺漏，都是李氏朝鮮官方編纂的書籍。）至於日本醫書，我所見過的相當多，而其中最好的，莫過於楊惺庵所編的《聿修堂醫學叢書》，這套書是日本丹波元簡和他的兒子元胤、元堅所撰寫的。

楊氏遊歷日本時，有人拿原版書版來求售，他傾盡所有錢財購買帶回，然後編排成這套書。

總計有元簡的《素問識》八卷，元胤的《難經疏證》二卷，元簡的《傷寒論輯義》七卷，元堅的《傷寒論述義》五卷、《傷寒廣要》十二卷，元簡的《金匱玉函要略輯義》六卷，元堅的《金匱要略述義》十二卷、《藥治通義》十二卷，元簡的《脈學輯要》三卷、《急救選方》二卷、《醫勝》三卷，元簡的祖父雅忠的《醫略抄》一卷，元簡父親的弟子小阪元祐的《經穴纂要》五卷。

（元簡的《靈樞識》六卷、元堅的《雜病廣要》四十卷，原本是用活字印刷發行，所以沒有保存下來的書版。元簡還有《類抄》八十卷，體例大致像鄭方坤的《經稗》，都是從筆記小說中摘取經驗良方，並非專為醫家所寫的著作。元堅另外有《醫籍考》一百卷，模仿朱竹坨的《經義考》，而精細考訂或許超過它。元胤另外有《名醫匯論》八十卷，凡是古人對疾病的論述異同，都條分縷析，可以說是彙集了辨證論治的大成。這三本書都因為卷帙浩繁沒有刊刻。元堅還有《名醫公案》、《病雅》、《藥雅》、《體雅》等書，都是年少時的作品，也精細考訂且有家學淵源，都收錄在楊氏的識語中。）這些書都內容廣博、精細考訂。

我認為研究醫學書籍，應當採用漢學家研究經學的方法，這些書大概接近這個標準。況且中國的醫家，喜歡談論《靈樞》、《素問》，喜好談論運氣學說，於是弊病在於空談理論而無法施行。

日本的漢醫，則多數遠宗《傷寒論》、《金匱要略》，近師《千金要方》、《外臺秘要》，盡心研究症狀，致力於考究藥性，他們切合實用的程度，絕非中國醫家所能比得上。

楊氏說自從元代以來，診察疾病的醫士，幾乎沒有能與他們匹敵的，這確實不是過分的言論。

大體上中國士大夫研究醫術，與專家篤守師傳的，是截然不同的兩條路。

而日本則有專門的醫官，能夠世代傳承其事業，既能吸收新學說的精妙，又不失去固有的長處，所以他們的卓越達到如此地步。這是中國的醫家所應當借鏡的。

（《診病奇侅》二卷，也是丹波元堅撰寫。論述診斷腹部的技術，其源頭出自《內經·刺禁論》及《難經》，中國本土早已失傳。日本還保存著秘密傳授，有位沈梅使者在使館任職，囑託元堅的再傳弟子松井操翻譯成漢文，時間是光緒戊子年。慈溪的王仁乾刻印了它，近年來大家趨向新學說，翻譯日本漢醫書籍的人越來越多了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