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各類古書中,各家所說錯簡最嚴重的,尤其沒有比得上《傷寒》的。
原文
按:傷寒二字,古有二義,一為外感之總稱,一為專指外感中之傷於寒者。
按:傷寒二字,古代有兩種含義,一是外感病的總稱,一是專指外感病中受寒邪所傷的。
原文
《難經》云:(第五十八難。)傷寒有五,有中風、有傷寒、有濕溫、有熱病、有溫病。
《難經》說:(第五十八難。)傷寒有五種,有中風、有傷寒、有濕溫、有熱病、有溫病。
原文
傷寒有五之傷寒,是總稱外感兼包風寒濕熱而言。有傷寒之傷寒,指外感中之傷於寒者也。
傷寒有五中的傷寒,是外感病的總稱,兼括風、寒、濕、熱而言。有傷寒中的傷寒,是指外感病中受寒邪所傷的。
原文
(《外臺》許仁則論天行病,謂此病方家呼為傷寒,亦指總稱外感之傷寒言之。)《外臺》所集論傷寒者凡八家,張仲景、王叔和、華佗、陳廩、丘範、《小品》、《千金》、《經心錄》,惟仲景有專書傳世。
(《外臺》許仁則討論天行病,說這種病方家稱為傷寒,也是指外感病總稱的傷寒而言。)《外臺》所收集討論傷寒的共有八家:張仲景、王叔和、華佗、陳廩、丘範、《小品》、《千金》、《經心錄》,只有仲景有專書流傳於世。
原文
仲景之書十六卷,論傷寒者居其十,此十卷之盛行,又遠非論雜病之六卷所及。
仲景的書共十六卷,論述傷寒的佔了十卷,這十卷的盛行,又遠遠不是論述雜病的六卷所能比得上的。
原文
蓋天行之病,傳染廣而死亡多,其危險又非雜病比也。
因為天行病傳播廣泛而且死亡人數多,它的危險性也不是雜病所能比的。
原文
夫天行之病,變化萬端,原無從執古方以治今病,況古代諸家存者,惟一仲景,而其書又竄亂訛奪,不盡可據乎。其有待於後人之張皇補苴,固不俟論。
天行病變化萬端,本來就沒有辦法用古方來治療今天的病,何況古代各家保存下來的,只有仲景一人,而他的書又經過竄改、錯亂和脫漏,不完全可靠。這有待於後人來擴充修補,本來就不必多說了。
原文
故自宋而後,論傷寒之書亦獨多,成氏《明理論》而外,其著稱者,有若龐安時之《傷寒總病論》,許叔微之《傷寒發微論》、《百證歌》,朱肱之《南陽活人書》,韓祗和之《傷寒微旨》,楊士瀛之《傷寒活人總論》,郭雍之《傷寒補亡論》,或闡其義,或補其方。
所以從宋代以後,討論傷寒的書也特別多,成無己的《傷寒明理論》之外,著名的有像龐安時的《傷寒總病論》,許叔微的《傷寒發微論》、《百證歌》,朱肱的《南陽活人書》,韓祗和的《傷寒微旨》,楊士瀛的《傷寒活人總論》,郭雍的《傷寒補亡論》,有的闡發義理,有的補充方劑。
原文
於仲景書,原不盡主墨守,即明代支離滅裂如陶節庵,(《節庵六書》,曰明理讀論、曰截江網、曰一提金、曰殺車捶法、曰家秘的本、曰瑣言,皆偭越規矩,毫無師法。又有《傷寒全生集》四卷,乃其晚年作以教子者,時為正統十年,節庵年已七十七矣。)亦未嘗以錯簡為言,乃自方中行著《傷寒論條辨》後,而喻嘉言之《尚論篇》繼之,始謂叔和編次,於原書次第,已有改移,無己作注,又多竄亂,遂各以己意更定。
對於仲景的書,原本並不主張墨守成規,即使是明代支離破碎像陶節庵這樣的人,(《節庵六書》,包括《明理讀論》、《截江網》、《一提金》、《殺車捶法》、《家秘的本》、《瑣言》,都違背規矩,毫無師法。又有《傷寒全生集》四卷,是他晚年所作用以教導兒子的,當時是正統十年,節庵已經七十七歲了。)也不曾以錯簡為話題,但自從方中行著作《傷寒論條辨》之後,而喻嘉言的《尚論篇》繼之而起,才開始說王叔和的編次,對於原書的次序已經有所改動,成無己所作的注釋,又多有竄改混亂,於是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重新確定。
原文
(方氏為言《傷寒論》錯簡者之首,自喻氏書後,而方氏之書漸微。康熙甲寅,順天陳起龍為重刻之,並痛詆喻氏之攘善,然喻氏實未嘗全襲方氏,其書中亦未嘗不及方氏,初未嘗掠為己有也。後鄭重光又有《傷寒論條辨續注》之作,據方氏書,參以喻氏及黃坤載、程郊倩二家,仍題中行之名,喻氏書有論無方,其徒徐忠可為補之。徐氏之學,傳諸南昌羅子尚,羅以傳進賢舒馳遠,再重訂《傷寒論集註》十卷,一以喻書為主,而以徐方附之。)自是以後,此風大扇,張路玉則有《傷寒纘論》及《緒論》,黃坤載則有《傷寒懸解》,吳儀洛則有《傷寒分經》,(言傷寒錯簡者,當以黃氏為最有心得。張吳二書,多以喻氏為據。)周禹載則有《傷寒論三注》,(兼採方喻。)程郊倩則有《傷寒論後條辨》,(攻叔和序例最烈,其文字支離蔓衍,幾於遊騎無歸。昔人譏其學金聖嘆未得,為醫中魔道,誠不誣也。)章虛谷則有《傷寒論本旨》,(依喻氏分篇。)無不以錯簡為言,其說亦不為無見。
(方氏是第一個說《傷寒論》有錯簡的人,自從喻氏的書出來後,方氏的書漸漸式微。康熙甲寅年,順天陳起龍重新刻印了它,並痛罵喻氏掠美,但喻氏實際上並沒有完全抄襲方氏,他的書中也沒有不提方氏,起初並沒有掠為己有。後來鄭重光又有《傷寒論條辨續注》之作,根據方氏的書,參考喻氏以及黃坤載、程郊倩兩家,仍然題方中行的名字。喻氏的書有論無方,他的徒弟徐忠可為他補充方劑。徐氏的學問,傳給南昌羅子尚,羅子尚又傳給進賢舒馳遠,舒馳遠再重新編訂《傷寒論集註》十卷,完全以喻氏的書為主,而把徐氏的方劑附在後面。)從此以後,這種風氣大盛,張路玉有《傷寒纘論》及《緒論》,黃坤載有《傷寒懸解》,吳儀洛有《傷寒分經》,(談論傷寒錯簡的,應當以黃氏最有心得。張、吳兩家的書,大多以喻氏為依據。)周禹載有《傷寒論三注》,(兼採方、喻。)程郊倩有《傷寒論後條辨》,(攻擊王叔和序例最猛烈,他的文字支離蔓衍,幾乎像遊騎無歸。前人譏諷他學金聖嘆而沒學到,成了醫中的魔道,確實不假。)章虛谷有《傷寒論本旨》,(依照喻氏分篇。)無不以錯簡為論點,他們的說法也不是沒有見解。
原文
然以此論醫理,則可謂各抒所得;以此治古方,則未免憑虛臆斷。
然而用這種方式來討論醫理,可以說是各抒己見;用這種方式來處理古方,就不免憑空臆斷了。
原文
此皆由中國學者崇古之念過深,凡立一說,必欲托之於古人,於古書之不盡可通者,遂不惜曲為穿鑿也。
這都是因為中國學者崇古的念頭太深,凡是建立一個學說,一定要託付給古人,對於古書中不能完全通順的地方,就不惜穿鑿附會。
原文
徐靈胎云:叔和所次,誠不敢謂其必合於仲景;諸家所定,謂必能復仲景之舊,又有何證乎?誠持平之論也。
徐靈胎說:王叔和所編次的,確實不敢說它一定符合仲景原意;各家所重新確定的,說一定能恢復仲景舊貌,又有什麼證據呢?這確實是公允的言論。
原文
(靈胎有《傷寒類方》一卷,謂《傷寒論》原非依經立方,乃救誤之書,當時隨證立方,本無定序,削除陰陽六經名目,但使方以類從,證隨方治,使人可案證以求方,而不必循經以求證,亦為通達之論。)
(靈胎有《傷寒類方》一卷,說《傷寒論》原本不是依經立方的,而是救治誤治的書,當時是隨證立方,本來沒有固定次序,刪除陰陽六經的名目,只讓方劑按類歸屬,證候隨方治療,讓人可以按證候找方劑,而不必循經來找證候,這也是通達的論述。)
原文
羽翼仲景書,又有清張隱菴之《傷寒論集註》,與成氏立異處甚多。
輔助仲景書的,又有清代張隱菴的《傷寒論集註》,與成無己立異的地方很多。
原文
長州汪苓友(名琥,康熙時人。)有《傷寒論辨證廣注》十卷、《張仲景中寒論辨證廣注》三卷,於仲景書外,兼採後賢方論,皆為之注,(云辨證者,辨其原文所言之證,使各以類相從;廣者,於仲景書外,廣其方論;注則不分仲景書及所廣皆為之注。)雖不甚合注釋體裁,而採摭甚博。
長州汪苓友(名琥,康熙時人。)有《傷寒論辨證廣注》十卷、《張仲景中寒論辨證廣注》三卷,在仲景書之外,兼收後代賢者的方論,都為它們作注,(所謂辨證,是辨別原文所說的證候,使它們各以類相聚;所謂廣,是在仲景書之外,擴充方論;注則不分仲景書和所擴充的內容都為之作注。)雖然不太符合注釋的體裁,但採集很廣博。
原文
涇縣包興言(名誠。)有《傷寒審證表》一卷,頗清晰可覽。
涇縣包興言(名誠。)有《傷寒審證表》一卷,相當清晰可看。
原文
興言少遊山左,受學於張宛鄰,宜其著述之有體例也。
興言年輕時遊學山左,跟隨張宛鄰學習,所以他的著述有體例是應該的。
原文
柯韻伯《傷寒論翼》,謂《傷寒論》中雜病未去者尚多,六經為百病主治,傷寒為百病之首,故藉此以立法。其實傷寒雜病,治無二法,亦有見地。
柯韻伯的《傷寒論翼》,說《傷寒論》中雜病沒有去掉的還很多,六經是主治百病的,傷寒是百病的首位,所以藉此來確立法則。其實傷寒和雜病,治療沒有兩樣,這也是很有見解的。
原文
(論辨證者,又有張飛疇之《傷寒兼證析義》,亦宜一覽。)
(論述辨證的,還有張飛疇的《傷寒兼證析義》,也適合一讀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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