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（2）

補養中焦脾胃的，是四君子湯、補中益氣湯這一類；補益腎水的，是六味地黃湯、大補陰丸這一類。

要說最有效的，莫過於《局方》中的逍遙散，使用柴胡、薄荷，溫和地疏散肝氣，來疏通其鬱結，再加上當歸、芍藥滋養陰血，甘草、白朮扶助陽氣，茯苓滲利濕氣，煨姜調和脾胃，兼顧脾、腎、心、肺進行治療，確實是治療肝病的第一良方。如果有其他症狀，根據情況加減變化，自然沒有不見效的。

近來看到《續名醫類案》中，創作了一個方子，用沙參、麥冬、生地、當歸身、枸杞子、川楝子六味藥，加減出入，名為一貫煎，自誇是治療肝病的妙方。這種性質平和的藥物，雖然沒有什麼大害，但絕對不足以治病，並非確當的論述。

婦女以血為根本，薛立齋的良方治療婦科疾病，專門以肝經和脾經為主，這是因為肝臟儲藏血液，脾臟統攝血液的緣故。

他所立的方劑大多使用加味歸脾湯、補中益氣湯，大體上也很得法。

但婦女容易憂思而多鬱結，而且性情往往偏狹，所以肝病特別多。

肝經一旦生病，就會月經不調，難以生育，氣機阻滯、血液乾燥，漸漸發展成虛勞病。

婦科疾病，大半由此引起，那麼逍遙散就是最重要的藥物，根據症狀加減使用，自然沒有不適合的。

《易經》損卦的象辭說：克制忿怒，堵塞慾望。忿怒與慾望這兩個字，是導致損害的根本，不僅損害品德，也會損害身體。因為忿怒會使心火上炎。

慾望會使腎水枯竭，這就是導致疾病的由來，也是走向死亡的道路。注重養生的君子，應當深切戒除這些！

能夠克制忿怒、堵塞慾望，勝過服用上百顆藥，又何必擔心肝病呢？

人參、黃耆、白朮，是歸屬於陽分的藥物，但古人大多用它來治療血分疾病，因為陽氣生長，陰氣就能夠藉此而增長。

地黃、當歸、芍藥，是歸屬於陰分的藥物，但古人大多用它來治療氣分疾病，因為陰液滋潤，陽氣就能夠得到滋養。人體的陰陽二氣，不可偏重一方。陽氣虛弱的人，陰氣沒有統攝，必定會隨之而枯竭。陰氣虛弱的人，陽氣沒有依附，也會隨之而消亡。所以治療陽氣旺盛、陰氣衰微的人，只須補養其陰，不要損傷其陽。治療陰氣旺盛、陽氣衰微的人，只須補養其陽，不要虧損其陰。總之不可執著於偏頗，而使臟氣有偏勝的狀況。

（「不要損傷其陽」，是指在補陰的方劑中兼用氣分藥。「不要虧損其陰」，是指在補陽的方劑中兼用陰分藥。）

體質強壯的人，不容易感受邪氣，所以常常沒有病。一旦發病必定嚴重，治療的人千萬不要拖延而輕視。體質虛弱的人，最容易感受邪氣，所以常常有病。

發病則比較輕微，治療的人，不可過度使用重劑，應該根據病人的本來體質而改變治療方法，但也必須仔細觀察他的症狀來斟酌用藥，不可固執拘泥，以致耽誤病人。

凡是氣虛、體表虛弱的人，夏天容易感受暑熱，冬天容易感受風寒，稍微不注意，就會頭痛、身體發熱。咳嗽、氣喘、口渴等症狀，也隨之出現。古人說：服藥應當在沒有生病之前。

適宜在夏至前後，每天服用生脈散，人參、麥門冬、五味子各等分。

冬至前後，每天服用玉屏風散，炙黃耆、防風、白朮各等分。

這兩個方子藥味只有三味，卻能扶助正氣來鞏固體表，不讓人感受外邪，最為有效。

然而仍須嚴格遵守季節氣候的變化，禁止嗜好慾望，清淡飲食，以培養元氣，那麼邪氣自然無從侵入，不能只依賴藥力。如果自己感覺已經受到輕微的邪氣，那麼這兩個方子也不可以服用。因為五味子收斂，白朮壅滯脹滿，並不適合。

虛弱的人感冒，本來是輕症，不必服藥。只需避開風寒，節制飲食，靜養幾天，或出汗或排便，自然能夠解除而痊癒。

倘若過分驚慌，錯誤地使用藥物，輕的會變重，快的會變慢，甚至拖延日久，轉而產生其他病症。

藥物胡亂使用，漸漸導致無法救治，世間這種冤枉而死的人非常多。而在富貴人家，以及年輕人身上尤其嚴重。

我幾十年來，所見所聞，多得數不清，真是令人哀悼嘆息！

希望病人和治病的人，各自謹慎對待，不要辜負我這番苦口婆心的好意。

什麼是錯誤地使用藥物？比如病在體表，卻攻伐其內裡，就會趁虛而邪氣必定內陷；邪氣在內裡卻發散其體表，就會耗泄陽氣而使正氣更加損傷；邪氣在上焦卻使用中焦的藥物，反而會導致中焦脹滿而出現腹脹；邪氣在中焦卻使用下焦的藥物，就會把邪氣引入陰分而難以痊癒。

更嚴重的情況是，本來是內傷，輕微感受了季節性的邪氣，症狀類似傷寒，卻服用麻黃、桂枝、羌活、防風，使體表更加虛弱；本來是外感兼有損傷中氣，症狀類似虛勞，卻服用人參、白朮、地黃，使邪氣更加牢固。

這樣的治療方法，越治越嚴重，即使遇到明白人，改變治法，另外使用好方子，但病人已經受困多日，接近死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