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餘年十七，患瘧幾及半年，通議公恐其勞心，不令讀經史，習詩文。
白話
我十七歲那年，患瘧疾將近半年，通議公擔心我勞心，不讓我讀經史、學詩文。
正文
正文（1）
正文40 句
原文
因授以醫書數種，令於養病時閱之，俾知保身立命之道及病源藥性，可以自相印證。
白話
於是給了我幾種醫書，讓我在養病時閱讀，使我了解保養身體、安身立命的道理，以及病因和藥性，可以相互印證。
原文
曰：古人三折肱而為良醫，醫，固病者所宜習也。受而讀之，頗有會心。未幾先慈勞嗽，百治不痊。
白話
他說：古人多次折斷手臂而成為良醫，醫學本來就是病人應該學習的。我接受教導並閱讀醫書，頗有心得。不久母親因勞累咳嗽，百般治療都沒能痊癒。
原文
次年棄養，痛天命之不留，憾時醫之無識，因是愈加研究，徒以舉業相牽，終未深造，迨三十外，間為人治病，輒應手取效。或他醫誤治已危者，亦多挽救。
白話
第二年母親去世，悲痛天命不留人，遺憾當時的醫生沒有見識，因此更加深入研究，只因科舉事業牽絆，始終未能深造。等到三十歲以後，偶爾為人治病，往往藥到病除。有些被其他醫生誤治已經危急的，也多能挽回。
原文
然久而愈不敢自信也，蓋醫之為道，廣大精微，實無涯涘。
白話
然而時間越久，我越不敢自信，因為醫學這門學問，廣大精深，實在沒有邊際。
原文
淺者見淺，深者見深，嘗博採諸家之說，參以管見，著述數卷，悉遭兵火，蕩焉無遺。
白話
見識淺的人看到膚淺，見識深的人看到深奧。我曾廣泛採集各家學說，參雜自己的淺見，撰寫了幾卷著作，全都遭逢戰火，蕩然無存。
原文
偶錄數條，苦於無書可徵，幸精於斯道者賜教焉。
白話
偶爾記錄了幾條，苦於沒有書籍可以查證，希望精通此道的人賜教。
原文
手足十二經脈，配合陰陽表裡，猶河圖洛書之數，出於天然。
白話
手足十二經脈，配合陰陽表裡，就像河圖洛書的數字一樣，出於天然。
原文
蓋五腑屬陽，五臟屬陰，手太陽為小腸丙火，陽明為大腸庚金，足太陽為膀胱壬水，陽明為胃戊土，少陽為膽甲木，此五臟也。
白話
五腑屬陽，五臟屬陰：手太陽是小腸丙火，手陽明是大腸庚金，足太陽是膀胱壬水，足陽明是胃戊土，足少陽是膽甲木，這是五腑。
原文
手太陰為肺辛金，少陰為心丁火，足太陰為脾己土，少陰為腎癸水，厥陰為肝乙木，此五藏也。
白話
手太陰是肺辛金，手少陰是心丁火，足太陰是脾己土，足少陰是腎癸水，足厥陰是肝乙木，這是五臟。
原文
手少陽三焦，厥陰心包，雖無所主，實與足經之肝膽相通，乃知腎與膀胱為表裡，與心小腸固相通也。脾與胃為表裡，與肺大腸亦相通也。
白話
手少陽三焦、手厥陰心包，雖然沒有所主的臟腑，但實際上與足經的肝膽相通。於是知道腎與膀胱互為表裡，與心和小腸本來就相通；脾與胃互為表裡，與肺和大腸也相通。
原文
手足之氣，上下相應，有如此者，昔人乃云，傷寒傳足不傳手，真瞽說也。
白話
手足之氣，上下相應，有這樣的情況。從前有人說傷寒傳足不傳手，真是瞎說。
原文
十二脈相為表裡，分配十干，人皆知之。而不知合五行者，亦應八卦，肺屬金，應乎乾天。天覆萬物，肺為華蓋，乾之象也。
白話
十二經脈互為表裡，分配十天干，人人都知道。但不知道配合五行的，也對應八卦。肺屬金，對應乾天。天覆蓋萬物，肺為華蓋，是乾的象徵。
原文
脾屬土，應乎坤地，地育萬物，脾藏水穀，坤之象也。
白話
脾屬土，對應坤地。地養育萬物，脾儲藏水穀，是坤的象徵。
原文
心屬火，應乎離，離主南方，心居中宮，離之象也。
白話
心屬火，對應離卦。離主南方，心居中央，是離的象徵。
原文
腎屬水，應乎坎，坎主北方，腎居系闕，坎之象也。
白話
腎屬水，對應坎卦。坎主北方，腎位於腰間，是坎的象徵。
原文
是故肺金喜涼潤，脾土應溫燥，治肺病者，欲其下通乎脾，無取過潤。
白話
所以肺金喜歡涼潤，脾土適宜溫燥。治療肺病的人，希望它向下通於脾，不要過於滋潤。
原文
治脾病者，欲其上通乎肺，無取過燥，有子母相生之義焉，則地天交泰象也。心火宜下降，腎水宜上滋。治心病者，欲其下交乎腎，勿使上炎。
白話
治療脾病的人，希望它向上通於肺，不要過於乾燥，有子母相生的意義，這是地天交泰的象徵。心火應當下降，腎水應當上滋。治療心病的人，希望它向下交於腎，不要讓它上炎。
原文
治腎病者，欲其上交乎心，勿使下竭，有嬰奼相依之義焉，則水火既濟象也。
白話
治療腎病的人，希望它向上交於心，不要讓它下竭，有嬰兒奼女相依的意義，這是水火既濟的象徵。
原文
善治者，必令相資相濟；不善治者，每至相剋相傷。深於易理者，自知之。
白話
善於治療的人，必定讓它們互相資助、互相調濟；不善於治療的人，往往導致互相剋制、互相傷害。深通易理的人，自然明白這個道理。
原文
若夫肝膽屬木，應乎震巽；膽陽主震，先於離位，故膽能生火。肝陰居巽，巽木屬風，故肝能生風。
白話
至於肝膽屬木，對應震巽二卦。膽陽主震，先於離位，所以膽能生火。肝陰居巽，巽木屬風，所以肝能生風。
原文
治肝膽病較難著手，仍不外從脾肺心腎四經治之。
白話
治療肝膽病比較難以入手，仍然不外乎從脾、肺、心、腎四經來治療。
原文
東垣專重脾胃，有十二經脾胃病之說。縱橫博辨，自成一家。
白話
李東垣特別重視脾胃，有十二經脾胃病的學說。縱橫博辯，自成一家。
原文
但自乾嘉之交，至於今日，天下男婦多患肝氣病，隨人賦稟之陰陽寒熱各有所受，其症變幻百出，醫家率無把握，余即謂脾胃病之變相，而要不能以東垣法治之者也。
白話
但從乾隆嘉慶之交到現在，天下的男女多患有肝氣病，隨著個人稟賦的陰陽寒熱各自有所感受，症狀變幻百出，醫家大多沒有把握。我認為這是脾胃病的變相，但根本不能用東垣的方法來治療。
原文
夫脾胃為後天根本，人皆藉以生養，豈能為他經作祟，其病皆肝為之耳。
白話
脾胃是後天根本，人們都依靠它來生長養育，怎麼能為其他經脈作祟？那些病其實都是肝引起的罷了。
原文
肝為五臟之長，而屬木，一有病，則先克脾胃之土。脾胃受克，無所生施，而諸經之病蜂起矣。
白話
肝是五臟之長，屬木，一旦有病，就會先剋制脾胃之土。脾胃被剋制，無法正常運化輸布，於是各經的病就蜂擁而起了。
原文
約略數之，則有如胸腹脹滿，左脅牽痛上連頭頂眉稜等處，易驚易怒，煩躁不寐，寒熱往來，晡後潮熱，喘促燥渴，乾咳痰嗽，吞酸嘔吐，小便淋閉，大便或硬或溏而瀉，吐血遺精，腰膝痠疼，皮毛灑淅，肌膚枯瘦，筋骨拘攣各症，分屬十二經，而一一皆系肝氣之所變也。
白話
大致列舉一下，就有胸腹脹滿、左脅牽連疼痛向上連及頭頂眉稜等處、容易驚恐發怒、煩躁失眠、寒熱往來、午後潮熱、喘息口渴、乾咳痰嗽、吞酸嘔吐、小便淋閉、大便或硬結或稀溏腹瀉、吐血遺精、腰膝酸痛、皮毛灑淅惡寒、肌膚枯瘦、筋骨拘攣等症狀，分別屬於十二經，但每一種都是肝氣變化所引起的。
原文
余著有《肝氣論》一帙，似較之東垣《脾胃論》，更為確當。
白話
我著有《肝氣論》一卷，似乎比東垣的《脾胃論》更為確切恰當。
原文
肝經血多氣少，而病曰肝氣。氣者火也，經云：火生於木，禍發必克。
白話
肝經血多氣少，而病名為肝氣。氣就是火，經書說：火生於木，禍患發生時必定會剋制。
原文
肝經屬木，木鬱則火熾，惟其鬱而為火，故能遍擾諸經，而四體百骸，皆受其病。
白話
肝經屬木，木鬱結就會火旺，正因為鬱結而化火，所以能夠到處擾亂各經，使得四肢百骸都受到它的病變。
原文
蓋肝氣上炎而心火生，木剋土而胃火生，木強反制金而肺火生。
白話
肝氣上炎就產生心火，木剋土就產生胃火，木氣過強反過來制約金就產生肺火。
原文
肝腎同源，腎有相火，君火不明，則相火失位，而腎火亦生。
白話
肝腎同源，腎有相火，如果君火不明，相火就會失去本位，於是腎火也產生了。
原文
《內經》所謂諸病皆屬於火，丹溪所謂氣有餘便是火者，此也。
白話
《內經》所說的各種病都屬於火，丹溪所說的氣有餘就是火，就是指這個道理。
原文
但火亦不止一端，果繫有余之火，則知、柏、丹、梔，甚至蘆薈、龍膽草，皆可用之。
白話
但火也不止一種，如果確實是有餘的火，那麼知母、黃柏、丹皮、梔子，甚至蘆薈、龍膽草，都可以使用。
原文
如屬虛火，則當以補為瀉，甚或用桂、附熱劑，引火歸元，而火症自愈也。
白話
如果屬於虛火，就應當用補法來實現瀉的作用，甚至用肉桂、附子等熱性藥劑來引火歸元，那麼火症自然就好了。
原文
世人每謂肝系五臟之賊，宜瀉不宜補，因有平肝伐肝之說，不知肝木屬春，生生之氣，如無此氣，人何以生，豈可伐乎？善乎經曰：木鬱達之。
白話
世人常說肝是五臟中的賊，應該瀉而不應該補，因此有平肝伐肝的說法。不知道肝木屬春，是生生之氣，如果沒有這股氣，人靠什麼生存？怎麼可以砍伐呢？說得好啊！經書說：木鬱達之。
原文
達之哉，木喜條達，遂其條達之性，而生機自暢，則肝得所而不為病矣。故善治肝者，不專治肝也。
白話
使它通達啊！木喜歡條達，順應它條達的特性，生機自然舒暢，那麼肝就得到適宜而不會生病了。所以善於治療肝病的人，不是專門治療肝的。
原文
大抵陽虛者，中氣不足，宜補脾以培其土，土強而肝木無所侵凌。
白話
大體來說，陽虛的人中氣不足，適宜補脾來培補脾土，土強健了，肝木就無法侵犯。
原文
陰虛者，下元必虧，宜補腎以益其水，水足而肝木得所滋養。
白話
陰虛的人下元必定虧虛，適宜補腎來增益腎水，水充足了，肝木就能得到滋養。
原文
如此則肝患自息，諸症悉平，古人所謂隔二隔三治法，蓋如此。
白話
這樣肝病自然平息，各種症狀都平復了。古人所謂隔一隔二隔三的治法，大概就是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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