瘧

一個人年齡超過四十歲，身材肥胖，臉色蒼白，因為勞累後行房事而感受風邪，半夜瘧疾發作，出現自汗，發冷少發熱多，一天發作一次。醫生用清脾散、小柴胡湯、四獸飲等方劑治療沒有效果。逐漸變成兩天或三天發作一次。

我診斷，左側脈象浮洪虛大且數，右側脈象虛小散數，頭暈耳鳴，四肢懶倦，手腳麻木、大便稀溏，左側脅部有瘧母，有時會夢遺，發作時就嘔吐，痰多，有時在辰時或午時發作，到酉戌時才消退。

每到三十天就連續發作兩次，子時發作持續到黎明，發作輕微；辰時發作到酉戌時，發作如平常一樣。

我用 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、麥門冬、知母、厚朴、陳皮的大劑量方藥給他服用。起初服用一劑，痞塊反而變高，小腹脹痛。

我說：藥物如果沒有瞑眩反應，重病就不會痊癒，應當再服用幾帖。後來脈象都稍微平靜不再數了。

病人說：脈象平穩但病情沒有減輕，為什麼？我說：瘧邪已經很深，不是幾劑藥物、早晚的功效就能治好的。應當長期服用，等到春分時節陽氣升發，才能完全康復。

如果聽信他人的話而停藥，不僅瘧疾不能停止，或許會變成癆病或鼓脹，難免後患。瘧疾是因為感受風、暑、寒、水邪而發作的。經書上說在皮膚之外、腸胃之內，是氣血居住的地方。

氣屬陽，風暑是陽邪所以侵犯氣分；血屬陰，寒水是陰邪所以侵犯血分。

先被陽邪侵犯，後被陰邪侵犯，就先發冷後發熱；先被陰邪侵犯，後被陽邪侵犯，就先發熱後發冷。

陽邪多就發熱多，口渴而出汗；陰邪多就發冷多而出汗少。氣血受到邪氣侵犯而停留在其住所。悍衛之氣運行不息，不會受到邪氣侵犯。

白天在陽分運行二十五個循環，夜晚在陰分運行二十五個循環，每一刻就運行全身一圈，運行到與邪氣相遇的地方，邪氣就堵塞阻礙了衛氣的道路，所以衛氣與邪氣相抗爭而瘧疾發作。

抗爭的結果是有勝有負，衛氣負於邪氣時就不再與之抗爭，而悍衛之氣通行無礙，所以瘧疾就停止了。

邪氣的盛衰，根據氣血的盛衰而定，氣血旺盛，邪氣也旺盛；氣血衰弱，邪氣也衰弱。

病程久了就會氣血衰弱，有時靜養兩三天，氣血恢復旺盛而邪氣也跟著旺盛，悍衛之氣運行與之相遇，又再次相抗而瘧疾發作。

這種瘧疾每三十天連續發作兩次，大概是二十八、二十九、三十日，是陰曆月底。

在陰氣極盛陽氣初生的時刻，半夜微弱的陽氣才開始產生而力量尚且薄弱，所以瘧疾發作也輕微；到了辰時陽氣就旺盛了，所以瘧疾也嚴重。

這種瘧疾感受的陽邪居多，所以隨著陽氣的盛衰而決定發作的輕重。

三天才發作一次的，不是邪氣進入臟腑，而是由氣血的盛衰決定的，不像傷寒病的傳經。

有人說：邪氣既然因氣血而盛衰，現在補充氣血，難免邪氣也跟著旺盛了。我說：邪氣侵犯的地方，那裡的正氣必然空虛。

氣血沒有補充，最終也不能達到強健的狀態，強健了邪氣就沒有地方容留了，經書上說「邪正不能兩立」就是這個道理。

瘧疾三天才發作一次，丹溪先生根據發作日的時辰分屬三陰，但用藥沒有區分三陰的分別。

總是用撫芎、當歸、紅花、蒼朮、黃柏等藥物提升到陽分。瘧邪侵入陰分，是由於陽虛而陷入的。

應當用陽分助氣的藥物，加上血分藥物引導進入陰分，才能提起來。專門使用血分藥物，只擔心邪氣會越發下陷，怎麼能提起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