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一人年逾三十,神色清減,初因傷寒過汗,是後兩足時冷,身多惡寒,食則易飢,日見消瘦,夢遺甚頻,筋骨疼痛,久伏床枕,不出門戶。醫用滋陰降火不效。
有一位年紀超過三十歲的病人,面容神色憔悴消瘦。最初因為得了傷寒病,發汗過多,從此以後兩隻腳時常發冷,身體常常怕冷,吃東西卻容易感到飢餓,一天天消瘦下去,夢遺非常頻繁,筋骨疼痛,長時間臥床不起,無法出門。醫生使用滋陰降火的藥方治療,沒有效果。
我診察後發現,他的左脈浮大、虛弱而緩慢,右脈浮大、弦緊而緩慢,這是陽虛的證候。
原文
病者言易飢善食,夢遺甚頻,似屬陰虛,若作陽虛而用參、耆,恐增病矣。予故為之備論其病。
病人自己說容易飢餓、食量大,夢遺非常頻繁,看起來像是陰虛的症狀。如果當作陽虛來治療而使用人參、黃芪,恐怕會加重病情。所以我詳細地分析他的病情。
原文
古人謂脈數而無力者,陰虛也;脈緩而無力者,陽虛也。
古人說,脈搏跳動快而無力的,是陰虛;脈搏跳動緩慢而無力的,是陽虛。
原文
今脈皆浮虛弦緩,則脈為陽虛可知矣,參症論之,病屬陰虛,陰虛則發熱,午後屬陰,當為午後則遍身發熱,惡熱,揭胸露手,蒸蒸熱悶而煩躁也。今患並無是症,何得認作陰虛?
現在他的脈象都是浮、虛、弦、緩,從脈象就可以知道是陽虛了。再結合症狀來分析,如果病屬於陰虛,陰虛就會發熱,午後屬陰,應當是午後全身發熱,怕熱,敞開胸膛露出手腳,感覺蒸蒸發熱、悶熱而煩躁。現在病人並沒有這些症狀,怎麼能診斷為陰虛呢?
原文
夫陽虛則惡寒,雖天暖日和,猶恐出門,怕寒惡風。今患兩足時冷,身多畏寒,皆陽虛之驗矣。又被汗多亡陽,非陽虛而何?今日食則易飢,非陰虛火動也。
陽虛的人會怕冷,即使天氣溫暖、陽光明媚,還是害怕出門,怕冷怕風。現在病人兩腳時常發冷,身體大多時候怕冷,都是陽虛的明證。又因為發汗太多而導致陽氣耗損,這不是陽虛是什麼呢?現在吃東西容易感到飢餓,並不是陰虛火旺引起的。
原文
蓋脾胃以氣為主,氣屬陽,脾胃之陽已虛,又被苦寒屬陰之藥以瀉其陽,則陽愈虛而內空竭,須借穀氣以扶助之,故易飢而欲食,食亦不生肌肉也。
因為脾胃以氣為主,氣屬於陽,脾胃的陽氣已經虛弱,又服用了苦寒屬陰的藥物來瀉掉他的陽氣,那麼陽氣就更加虛弱,體內空虛枯竭,必須依靠食物的精氣來扶持,所以容易飢餓而想吃東西,但吃了也不能生成肌肉。
原文
經曰飲食自倍,腸胃乃傷,又曰飲食不為肌膚,其此之謂歟。夢遺亦非特陰虛。經曰陽氣者,精則養神,柔則養筋。
醫經上說,飲食過量,腸胃就會受到損傷。又說,飲食不能化生為肌肉皮膚,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。夢遺也不單純是陰虛。醫經上說,陽氣,其精微部分可以滋養精神,其柔和部分可以滋養筋脈。
原文
今陽既虛,則陽之精氣不能養神,而心藏神,神失所養,則飄蕩飛揚而多夢矣;陽之柔氣不能養筋,而肝主筋以藏魂,筋失所養,則遍身筋骨為之疼痛。魂亦不藏,故夢寐欠安,何得而不遺乎?經曰氣固形實。
現在陽氣已經虛弱,那麼陽氣的精微部分就不能滋養精神,而心臟是藏神的地方,精神失去滋養,就會飄蕩飛揚而多夢;陽氣的柔和部分不能滋養筋脈,而肝臟主管筋脈並且藏魂,筋脈失去滋養,就會全身筋骨疼痛。魂也不能安藏,所以睡眠不安穩,怎麼能不遺精呢?醫經上說,氣充實則形體強健。
原文
陽虛則不能固,而精門失守,此遺之所以頻而不禁也。
陽氣虛弱就不能固攝,精關就會失守,這就是遺精頻繁而無法禁止的原因。
原文
經曰腎者,胃之關也。今若助陽以使其固,養胃以守其關,不患遺之不止矣。
醫經上說,腎臟是胃的關口。現在如果溫助陽氣使它能固攝,調養胃氣以守住這個關口,就不必擔心遺精不止了。
原文
遂用參、耆各二錢,白朮一錢,甘草五分,枳實、香附、山楂、韭子各五分,煎服半年,隨時令寒暄升降而易其佐使,調理而安。
於是用人參、黃芪各二錢,白朮一錢,甘草五分,枳實、香附、山楂、韭菜子各五分,煎服半年,根據季節氣候的寒暖變化而調整輔助藥物,經過調理後病人痊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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