瘧（2）

說：醫經上說「陰火發動，表現為喉痹」就是這個道理。這一定是因為房事不節制，又長期服用人參、黃耆，只會增加肺中潛伏的火氣罷了。

讓他服用甘桔湯加鼠黏子、蜜炙黃柏，煎服兩劑，喉痛消除而聲音恢復。接著服用保和湯五劑就痊癒了。

有一個人三十多歲，身形消瘦、面色淡紫，平日勞累又患長期瘧疾，每隔三天發作一次，在夜晚嘔吐，發熱多而惡寒少，無法進食，小便次數頻繁，氣喘咳嗽，日夜只能坐著，無法躺下枕頭已經幾個月了，頭部、身體、骨節都疼痛。醫生當作瘧疾治療，病情加重，眾人都認為危險。脈象都是浮虛緩弱而不太大。

我用人參、白朮加上陳皮、黃柏、枳實、知母、麥門冬、北五味，煎服三劑後病情減退。過了兩天又復發。

讓他用四物湯加童子尿服用，於是咳嗽消除、喘息停止，才能躺下睡覺。

再用八物湯去除茯苓，加入枳實、香附，又用枳朮丸加人參、砂仁、當歸身、黃芩，吞服調理，發熱時經常服用童子尿，半年後痊癒。

一位婦女形體顏色脆弱蒼白，五十多歲，憂慮勞累，六月時背部長瘡。用艾灸灸了一百多壯，瘡消退後卻得了瘧疾。

身體發熱，自汗，口渴，頭暈，嘔吐，腹瀉，無法進食，惡寒少而發熱多。自己服用清暑益氣湯，病情加重。

我診察她的左手脈象浮而微弱，似有似無，右手脈象浮而小，按之無力。

說：這個病雖然屬於瘧疾，但應當當作虛證來治療。依照方劑使用清暑益氣湯，本來與病情相合，只是邪氣重而藥力輕，所以病沒能去除罷了。

讓他用人參、白朮加到五錢，黃耆三錢，茯苓一錢，陳皮七分，甘草五分，煎服後病情退去。

一個人在嘉靖九年因為感受風邪而患瘧疾。發熱多而惡寒少，頭痛疲倦，食慾不振，自汗，已經服用了一劑參蘇飲。我正好在那裡，為他診脈，脈象都是浮虛而接近數脈。

說：這是虛瘧，不是參蘇飲適宜的。讓他將平日所服的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等藥煎服五六劑而痊癒。並且告訴他說：元氣本來就虛弱，不宜用發散的方法。

凡是遇到所有外感病，必須以補元氣為主，稍微加入發散的藥物來輔助，這樣才算恰當，應該永遠記住這個原則。

一位婦女經常患咳嗽，加上瘧疾，因此左脅下有腫塊。瘧疾停止後懷孕，咳嗽仍然不安寧，咳嗽乾燥痰少，有時吐出頑固痰液約一茶杯才停止，夜間也是如此，常覺得熱盛，胸膈悶滿，背部也脹，常常需要捶打按摩。懷孕已經六個月。半夜上廁所時，身體忽然寒冷戰慄，用厚被子蓋住，過了一會兒才好。

過了兩天，半夜又發作，寒熱如同瘧疾，四肢關節疼痛，上半身微微出汗，口中覺得吐出冷氣，胸喉之間好像有東西阻礙，心前區虛腫，按壓就痛，頭痛氣喘，坐臥不安。醫生當作傷寒用發散藥，又當作痰症而用二陳湯，沒有效果。我去看他，脈象都是濡而接近滑脈。

說：這是胃虛血熱。先用四君子湯加黃芩、枳殼、麥門冬，煎服二三劑，來保護胃氣。

接著用四物湯加檳榔、枳殼、麻仁、大黃，三劑來攻下。

於是出現痢疾後重，虛坐努責，疲倦不食，有時昏悶亂叫，吃了就脹，不吃又餓，四肢疼痛，腳腫。我說：這是胃虛，不適合用湯藥。

讓他調配枳朮丸加人參、當歸、黃芩，服用一個多月，所有症狀都消除，胎兒也沒有損傷。

一個人形體消瘦面色脆弱，將近三十歲。正德十年四月腹痛，只感覺氣在左邊遊走，五天後停止。第二年四月也是這樣。

八月患瘧疾，隔天發作一次，寒少熱多，十多天停止。第三年四月八月如同以往，腹痛和瘧疾發作。

第四年、第五年的四月八月也是這樣，只是瘧疾發作時腹痛，瘧疾停止時腹痛也停止。十多天後瘧疾消除，又腹瀉痢疾十多天。腹瀉停止後瘧疾又發作，但不腹痛，五天後瘧疾痊癒。

仲冬時感受寒邪，頭痛發熱，腹部及右脅脹痛，氣喘溏瀉，大便內黑外紅，日夜五六次，體內發熱不減，飲食難以下嚥。

醫生用三乙承氣湯三劑，接著用木香枳朮丸，各種症狀稍微穩定。

午後內熱更加熾盛，遇到食物就更脹，腹瀉後稍微寬解，頭痛不減。前來找我診治，脈象都是浮濡而接近數脈。

說：氣屬於陽，應當上升，氣虛就會下陷，又多次服用消導攻克攻下的藥物，這就是所謂的「虛其虛」，怎麼能不脹滿而且頻繁腹瀉呢？醫經上說「下陷的應當舉升」，大概就是治療這個病的說法吧！

有人說：脹滿是氣有餘；積塊是氣固結。醫經說「結聚的應當消散，有餘的應當減損」。現在有餘卻用補法，固結卻用益法，這是什麼道理？

我說：人身的氣，如同天的風，風性剛勁，可以揚起沙石，誰能抵禦它？孟子說「至大至剛」就是這個道理。如果氣虛餒，就會被事物遮蔽阻礙，反而成為病。

如果能夠補養，來恢復它剛大的本性，那麼它就會衝擊排蕩，又會有什麼脹滿不消散、積塊不消除呢？

醫經說「強壯的人氣行就痊癒，虛弱的人留滯而成病」就是這個道理。因為氣強壯的人，就會流動充滿。即使有積滯，也會被衝擊而運行消散，哪裡會有病呢？

氣虛弱的人，力量小且遲鈍，一旦有積滯，難免就會因循累積，積聚而成病。所以這個病的治法應當升陽益胃。

於是用參苓白朮散煎升麻湯，調服一個多月，又讓他製成丸藥服用一料而痊癒。

一個人形體消瘦面色脆弱，三十多歲。八月因為勞累患瘧疾。寒少熱多，自汗體倦，頭痛胸悶，稍微咳嗽而口渴，厭食，大便有時便秘有時稀溏，在寅、申、巳、亥的夜晚發作。醫生討論想要依照丹溪的方法，用血藥引導到陽分的治法來治療。我診他的脈，濡弱而接近數脈，稍微帶弦。

說：觀察形體、面色，參合脈象，是屬於氣血兩虛，瘧疾已經深入厥陰經了。專門使用血藥，難免損傷胃又損傷肺。拖延歲月，久瘧成癆，為什麼呢？自汗、咳嗽、口渴，蒼朮、白芷怎麼能照例使用？厭食、胸悶，血藥難道能單獨治療嗎？古人用藥設立規則，只是為了指引迷途罷了。根據規則而通達變化，在於後人推廣它。

於是用補中益氣湯，加川芎、黃柏、枳實、神麯、麥門冬，加倍使用人參、黃耆、白朮。煎服三十多劑，各種症狀稍微消除，瘧疾仍然沒有停止。

於是告訴他說：現在正值冬季之氣沉潛，瘧氣也跟著沉潛，難以使它浮越外出，何況汗孔也因此閉塞。醫經說瘧疾通過出汗而解除。在這種閉藏的時候，怎能違背天時來發汗呢？

暫且用人參、白朮、枳實、陳皮、當歸身、黃芩製成丸藥服用。

胃氣已經強壯，到了來年二月，瘧疾應該會隨著春天的氣機而發散。果然如期痊癒。

一個人三十歲，形體面色相當結實。起初因為乘船過度勞累又受熱，咳嗽不止，接著又患瘧疾，平時有熱淋病。求醫服藥，有時發作有時停止。回家後，我為他診治。脈象都是濡弱而接近緩脈，左手尺脈略微數。

說：這是熱邪損傷了氣。肺是氣的主宰。氣受傷，肺也受傷，所以發生咳嗽。他的瘧疾也是因為熱邪而發作。

讓他用人參一錢半，白朮、麥門冬、茯苓各一錢，當歸身、知母各七分，青皮、黃柏、甘草各五分，煎服後痊癒。九月再次因為乘船過度勞累感受熱邪，他的瘧疾復發。

有時一天發作一次，有時兩天一次，有時三天一次，有時連續發作兩天。回家後，醫生當作瘧疾治療沒有效果。仍然用之前的方子煎服，於是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