瘧（1）

同鄉人汪大尹，年紀將近七十歲。面色蒼白，因勞累疲倦而患上瘧疾。

瘧疾停止後，胸膈脹滿不舒，心中噁心痰多，不想吃東西，疲倦懶動，口苦頭痛，夜裡夢境紛亂，兩腿時常發癢。我為他診脈，脈象都是浮濡無力，而且過於緩慢。

醫書上說，脈象緩慢無力的，是氣虛。又說，勞累會耗損氣。又說，勞倦會損傷脾。

脾臟受傷不能運化精微物質來滋養心，所以心神因此不安，應當仿照歸脾湯的治法來治療。

人參二錢，麥門冬、白朮各一錢，當歸身、酸棗仁、茯神各八分，黃芩、陳皮各六分，枳實、甘草各五分，川芎七分，煎服兩劑，夜間睡眠較安穩。但服藥後感覺嘈雜，吃東西就吐酸水、口中淡而無味。

去掉枳實，加入山楂七分、吳茱萸二分服用，之後仍用人參、白朮、當歸、川芎、山梔、山楂，製成藥丸服用而痊癒。

有一個人年齡超過四十歲，身形消瘦，面色紫淡，平時勞累損傷了脾。我讓他經常服用參苓白朮散，得以安穩。

停藥一年後，又因勞累喝了冷酒感到不適，當晚頭部又受濕，於是身體發冷不適，早上起來面目都發黃。醫生用零筋草根酒煎服，導致劇烈嘔吐腹瀉。

又加入生薑煎煮，結果心中發熱，胸膈阻塞，無法進食，大便祕結，瘧疾發作，胸膈痞塞，連粥水都喝不進，喝這個湯就噯出這種氣，嘔吐逆氣吐出涎沫，情況非常惡劣。

我診他的左脈浮濡無力，肝脈較為弦緊，右脈肺部濡散，脾部浮微，這兩部脈都似有似無，有時隨著呼吸牽引，又覺得能觸及指下。

我說：這是脾虛到了極點。起初因為勞累發熱又飲冷酒，頭部又受濕，內熱因此鬱積，所以發為黃疸。如果用搐藥來宣泄上焦的濕熱，那麼黃疸自然會消退。

卻用草藥酒煎服，濕熱雖然得以疏泄，但脾氣所存已經很少了。暫且不要治療瘧疾，應當以補脾為緊急要務。

用人參五錢，橘紅一錢，時時煎湯讓他小口喝，讓他早晚吃粥，以恢復胃氣。他照我所說的去做，十多天後就痊癒了。

有一個人年齡超過四十歲，不胖不瘦，面色蒼白，深秋時患了久瘧，醫生用一丸丹劑止住了瘧疾，卻嘔吐不止，一粒米也吃不進，大便有時腹瀉，面色發紅，胡言亂語，身體發熱。我診他的脈象都是浮而將要斷絕。

張仲景說陽病出現陰脈的會死。現在面色紅、身體熱、胡言亂語，這些症狀屬於陽證；而脈象微弱將要斷絕，就是陰脈了，這是第一個危險。經典說能進食穀物的會昌盛，不能進食穀物的會死亡。現在一粒米也吃不進，這是第二個危險。又說腹瀉而發熱不退的會死。現在多次腹瀉，而面色紅、身體熱沒有消除，這是第三個危險。按照理論來說，按理是不治之症。

古人說治療而沒能痊癒的情況是有的，但沒有不治療就自行痊癒的。

我讓他用人參五錢，白朮二錢，御米一錢，橘紅八分，煎服四劑，漸漸有了生機。

有一個人年齡將近三十歲，身形消瘦，面色淡紫，八月間患了瘧疾。我為他診治，左脈較為和緩而稍快，右脈弱而無力。讓他用清暑益氣湯加減。服用後覺得胸膈痞悶，於是畏懼人參，換了醫生當作瘧疾治療。而瘧疾時好時壞，服用截瘧藥病情稍微加重。拖延到十月，又請我診治。脈象都是浮小而濡軟帶數，右脈尤其接近不足。

我說：正氣長久虛弱，邪氣留滯不出，瘧疾所以還不止。應當用十全大補湯減去桂枝，加入黃芩，人參加倍，服用後逐漸痊癒。

有一個人年齡超過三十歲，身形消瘦，面色蒼白，八月間患了瘧疾。有時用截瘧藥，有時用符水，拖延纏綿不癒，胸膈痞滿，飲食吃得很少，大腸有痔瘡出血，小便短赤，瘧疾在夜間發作，寒少熱多，自汗。我診他的左脈濡小而緩，右脈濡弱無力。

我說：這是久瘧損傷了脾。用人參二錢，白朮、當歸身、茯苓各一錢，芍藥八分，黃芩七分，枳實五分，陳皮六分，甘草四分，煎服。

後來因為痔瘡出血沒有停止，吞服槐角丸反而出血更多，仍然服用前方而出血減少了。

一位婦女面色淡紫，年齡超過四十歲，九月患了瘧疾。夜間發作，口渴多汗，嘔吐，連續幾天粒米不進。我診她的脈象都是浮濡而緩，按之無力。

於是用人參五錢，橘紅八分，甘草七分，白朮一錢，煎服十餘劑，瘧疾停止，飲食恢復，漸漸有了生機，但大便二十天不通。再次診脈，右脈浮小無力，左脈沉弱無力。

前方加入當歸身一錢，火麻仁一錢半，照舊煎服，病就好了。

一位婦女年齡超過三十歲，身形瘦長，面色淡紫，六月生產，八月患瘧疾。瘧疾停止後胸膈痞悶，稍微勞累就氣喘咳血，身體發熱，腳卻冰冷。

我診她的左脈濡弱，右脈肺部較為洪大，關部和尺部兩部也弱。

用生地黃、白芍、麥門冬、白朮各一錢，阿膠、當歸身、牡丹皮各七分，人參八分，陳皮五分，煎服一劑，又讓她熱服。腹瀉停止，胸膈舒暢，但盜汗且腳軟無力。

前方加入黃耆一錢半，黃柏七分，依照之前的方法煎服而安好。

有一個人年齡三十歲，面色蒼白，因為勞累感受熱邪，九月底患了瘧疾。

頭痛，口渴，嘔吐，胸膈痞塞，不能進食，自汗疲倦，熱多寒少。醫生用截瘧藥，病情加重。過量喝水，嘔吐更厲害。我診他的脈象都是浮大而濡，較為弦緊。

我說：這是勞倦傷脾、熱邪傷氣的瘧疾。讓他用人參三錢，黃耆一錢半，白朮、麥門冬各一錢，枳實五分，山楂七分，當歸身、黃柏、知母各七分，乾薑、甘草各三分，煎服三劑病情減輕。再次勞累後病又發作，前方人參加到四錢，服用後趨向安好。

有一個人年齡三十歲，患了久瘧。醫生用補中益氣湯，有時停止有時發作，拖延了半年，因為解開頭髮結，勞累損傷而咳嗽。

醫生用前方加入半夏、五味子，於是導致喉嚨痛、聲音嘶啞，夜裡不能入睡。請我去看，右脈浮濡，左脈小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