條答福建舉人謝邦實所患書

您所述大便多乾燥，且顏色呈赤褐色，我認為大便乾燥、顏色赤紅也是熱邪所致。

大便乾燥、顏色赤紅，固然是熱邪所致，但也夾雜著血虛的因素。因為大腸屬於陽明燥金，血液旺盛則大便潤澤，血液虧少則大便乾燥。而且腎主司大便，也與血相關。從這點來論斷，那麼血虛兼夾熱邪的病因就完全清楚了。

您所述夜晚睡眠不安寧，舌頭上長出黑色舌苔，嘴唇乾燥焦枯，靜養並服藥兩三天後，舌苔才開始消退。不知除了降火去苔的藥物外，還有什麼其他方法？嘴唇和舌頭乾燥焦枯，又該如何調理？

這些疾病，都是源於心臟。為什麼呢？心主司血脈，心血一旦虧損，陽熱隨即產生，所以夜晚睡眠不安寧、嘴唇舌頭乾燥焦枯、舌苔發黑等病症，便會接連不斷地出現。而且舌頭是心臟的外在表現（心之苗）。心火極度亢盛，所以舌頭會生出黑色舌苔。

靜養兩三天後舌苔才開始消退，是因為靜養能使陰氣生長，陰氣生長則陽熱便能潛藏。

周敦頤先生之所以以中正仁義為定論而強調主靜，正是因為這個道理。

降火去苔、潤澤嘴唇滋養乾燥的藥物，恐怕沒有比四物湯更好的了，再加上麥門冬、五味子、黃柏、知母這類藥物。

您所述視力也減退，五步之內，對人大多無法辨識，直視天空太陽時，只見一片迷濛紛亂的白色花影；眼白部分血絲不斷，睡醒後反而淚水漬濕。

李東垣先生說：能夠看遠處卻不能看近處，是氣有餘而血不足；能夠看近處卻不能看遠處，是血有餘而氣不足。

如今您的眼睛既不能看遠處，又不能看近處，這是氣血都不足的表現。直視天空太陽時，只看見白色花影，白色花影是肺的徵象。為什麼呢？

肺是氣的主宰，屬於金而性燥，肺金一旦虛弱，火邪容易來欺侮，而且天空和太陽都屬於陽火，虛弱的肺金受到天空太陽陽火的欺侮，所以白色花影紛亂散漫地出現在眼前。

眼白部分血絲不斷，睡醒後反而淚水漬濕，這屬於肝火擾動的表現，醫經所說「肝熱嚴重就會流淚」就是這個道理。

治療的方法，應當滋補腎水以制約火邪，保護肺氣以約束肝木，那麼眼中的各種疾病即使不期望痊癒也會自然痊癒。而加減補陰丸正好與病症相對應，先生應當詳細審察使用。

您所述腎氣感覺衰弱很嚴重，不敢勞累活動，一旦發病則腰腿痠痛，有時右側腎部痠疼，或者久站、或者勞累都會這樣。

我認為這主要是氣病居多，所以患病時右側身體偏多，見到鬍鬚變白、眼睛發紅，也多是從右側開始更為嚴重。

人的整個身體，氣血是循環流動的。仔細區分的話，則氣屬於右側，血屬於左側。氣屬於右側，那麼右側身體不免會氣旺而血弱。

而且先生也是中年以後，血氣日益減少，加上右側身體氣旺血弱，難怪腰腿痠疼、右腎時常疼痛、鬍鬚變白眼睛發紅等症狀多出現在右側。

補腎的藥方，也沒有超出加減補陰丸的範圍，我會另外用紙寫好呈上。

您所述疲勞倦怠時，小便向旁邊散射，分散逆亂如絲線，不能順暢筆直。我認為這都是氣不足、用藥不專一、勞累而失去調養所致。是這樣嗎？

這一條先生認為是氣不足、用藥不專一、勞累而失去調養所致。依我看來，確實沒有超出這三種原因之外。

但是先生只是口頭上說說，沒有付諸實際行動，因此病根沒有除去，疾病時而發作時而停止。

您所述近來腰部又有些微疼痛，坐久了屈伸不便。右側腰部與腿部相連接的地方，從環跳穴旁邊開始多有痠痛。

腰部是腎臟的外在表現。大概是因為腎水在內衰弱虛損，導致腎的外在表現有時微痛，有時屈伸不便，有時環跳穴旁邊痠痛。

環跳穴雖然屬於膀胱經，但膀胱也是腎的腑臟，從來沒有臟腑生病而腑臟不跟著生病的。

您所述尾骨下方有火熱感，有時向上蔓延到右腿大腿，有一團約三指寬的範圍，有時微微發熱如同燈火照射。

朱丹溪先生曾說，火從湧泉穴升起的，就是火從九泉之下升起。

尾骨也屬於膀胱經，與腎臟互為表裡關係，而且位置靠近湧泉穴。

從這點來看，這也是腎水衰少，不足以制約火邪，屬於火從九泉之下升起的類型。

這應當滋養腎水以制約妄動的火邪，醫經所說「滋補陰水以制約陽光」就是這個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