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齒

牙齒疼痛無法忍受，每次都會大聲呼叫。這是因為臟腑的火氣旺盛，火氣向上升到牙齒而引起疼痛。不將火氣泄除就無法快速見效。然而火有虛實之分，大致上虛火是由臟腑所發，實火則起源於腑。實火有心包和胃，虛火有肝、脾、肺、腎。

牙齒各有不同的部位，兩顆門牙上下四齒屬於心包，門牙旁邊上下四齒屬於肝，再往外的上下四齒屬於胃，再往下的上下四齒屬脾，再往下上下四齒屬肺，最下面的上下四齒屬腎。大牙也屬於腎。腎經有三顆牙，牙齒多的人富貴。按照前面的數目分配來治療多數都有效驗。火氣既然很多，應該分開治療。然而我用治牙仙丹：玄參、生地各一兩。各種類型的火氣都有效。

辨別心包火加黃連五分，肝火加炒梔子二錢，胃火加石膏五錢，脾火加知母一錢，肺火加黃芩一錢，腎火加熟地一兩。服用二劑火氣消散，四劑就能恢復平衡。既然火有虛實之分，為什麼一個方子能全部治療？不知道火氣有餘，是因為水不足。滋陰就能讓陰陽之火無不自行收斂。

何況玄參能泄除浮游的火氣，生地能止住無根的火焰，瀉中有補，所以虛實都適宜，實在巧妙而得其要領，更何況還能根據症狀加入各經的藥物呢？有人說火生於風，治火不治風，恐怕不是好方法。不知道火旺則生風，沒有風大而生火的道理。

人感受到風邪，身體必然發燒，絕對沒有風只進入牙齒而單獨疼痛的道理。

治火兼治風，這是世人的錯誤，治療火病用風藥反而增加火勢。

有人疑惑膀胱、膽、心、大小腸、三焦都有火，為什麼都不談論？

不知道臟有病腑也有病，腑有病臟也有病，治臟不必治腑，泄腑不必泄臟。

何況膀胱、心、膽、三焦、大小腸都不進入牙齒，所以不談論。

過度食用肥甘美食，牙齒破損疼痛，像蟲在行走一樣，是蟲在作怪。牙齒是骨骼的剩餘，最為堅硬，怎麼能藏蟲呢？

不知道過度食用肥甘，熱在胃，胃火天天衝擊口齒，濕氣趁機侵入，濕熱相搏不散，於是蟲生於牙齒。起初很少，時間久了就大量繁殖，侵蝕損壞牙齒，於是導致脫落。一次又一次，有終身的痛苦。必須用外治法，如果用內治法，蟲還沒殺死臟腑先受傷。

用五靈至聖散：五靈脂三錢、研磨成極細粉末，白薇三錢，細辛、骨碎補各五分。各自研磨成細末。

先用滾水含漱牙齒到乾淨，然後用藥末五分，滾水調和成稀糊，含在口中漱齒半日，等到氣急時吐出，像這樣三次，疼痛停止蟲子死亡，絕對不再復發。

牙齒疼痛是因為蟲，五靈脂、白薇殺蟲於無形，加上細辛散火，骨碎補透達骨骼，引導五靈脂、白薇直入骨內，蟲無處可藏，蟲死痛自然停止。

牙痛久了，牙床腐爛，飲食難以進食，日夜大聲喊叫，是因為胃火獨盛，火氣上升於牙齒，只有上升沒有下降的緣故。人的胃火最為猛烈，火在什麼地方，就在什麼地方受病。火容易上升，不容易下降。

火氣上升到牙齒，牙齒不是藏火的地方，焚燒兩頰，牙床紅腫，時間久了就腐爛。似乎應該用治牙仙丹加石膏。

然而火氣已經蘊結，可以用前面的方子消於無形，如今已經腐爛，前面的方子又不可用了。因為有形的病變難以補救。用竹葉石膏湯加減來治療：石膏、青蒿各五錢。

葛根、半夏、知母各二錢，茯苓、麥冬各三錢，竹葉三百片。服用四劑火退腫消。再用治牙仙丹來收尾。方子用石膏泄胃火，為什麼又加葛根、青蒿？

不知道石膏降而不升，加入這兩味藥引導到牙齒，那麼疼痛就會消除，腐爛的地方怎麼會不癒合呢。

牙齒疼痛，到夜晚更嚴重，呻吟不止無法入睡，這是腎火向上衝。然而是虛火，不是實火。當作火盛來治療，必然無效。當作虛火來治療，有時有效有時無效。因為火盛應當作火衰來治，有餘應當作不足來治。這是下焦虛寒，上焦假熱。

腎不寒，那麼龍雷之火就安穩在腎宮，只有下焦寒甚，水虧損，腎火無處藏身，於是向上衝，牙齒是骨骼的剩餘，同氣相感，留戀不去，到了夜晚腎主事的時候，水不能滋養火，火自然遊走到外面，仍然到牙齒作祟。

就像家裡寒冷難以棲息，必然到子女住處，子女又貧乏，自然觸怒。大量補腎水、兼補火，火有水滋養，自然不上越。用八味湯加骨碎補，二劑就不發作了。

六味地黃丸補水，肉桂、附子引火歸源，為什麼又加骨碎補？

不知道藥物不先進入齒中，那麼痛的根源就不能消除，用骨碎補透達牙齒，然後達到命門，拔除根本堵塞源頭。

牙齒疼痛難以忍受，閉口稍微減輕，張口更嚴重。都說是陽明胃火，誰知是風閉於陽明、太陽呢。

這是喝酒後張口向著風睡覺，風進入牙齒，留住不走，起初小痛，後來大痛。

按道理驅除風邪應該康復，但風是因虛而侵入的，風藥必然損耗人的正氣，氣越虛，邪氣必然欺負正氣而不能出來。

古人用灸法非常神奇，灸他的肩尖稍微靠近骨頭後面的縫中，輕輕舉起手臂取穴，在骨解陷中，灸五壯就好了。灸後頸項必定大痛，很久才安定，牙齒疼痛永遠不發作。如果有人害怕灸法，用散風湯治療。

白芷、升麻各三分，石膏、花粉各二錢，胡桐淚、乾葛、細辛各一錢，生地、麥冬各五錢，當歸三錢。二劑就好，不需要三劑。這個方子補益多於風藥，風得到補益就容易散去。

牙齒疼痛很嚴重，吸涼風就暫時停止，閉口就又發作，都說是陽明火盛。誰知是濕熱堆積在牙齒呢？濕氣在下面容易散去，在上面難以祛除。治濕不外乎利水，下行順暢，上散逆行。况且濕氣從下面感受容易行走，從上面感受難以散去。濕熱侵犯牙齒尤其困難。因為飲食必定經過牙齒，無疑會因濕而加重濕氣。濕氣重就不能散去，火氣就更重，所以經年不止。

必須祛除上面的濕熱，不能只利小便，配合風藥，那麼濕得到風而乾燥，熱得到風而涼爽，濕熱解除，牙齒疼痛自然康復。

方子用上下兩疏湯：茯苓五錢，白朮三錢，澤瀉二錢，薏仁五錢，防風五分，白芷三分，升麻三分，荊芥二錢，梧桐淚五分，甘草一錢。水煎服用。四劑就能完全解除濕熱，而風也完全散去。

茯苓、白朮、澤瀉、薏仁本來就是上下分水的神藥，又得到防風、白芷、升麻、荊芥這些風藥來祛風。

風能散濕，兼能散火，風火既然散去，那麼濕邪無所依附，怎麼能單獨留在牙齒之間呢？

仍然恐怕難以完全去除，所以加入甘草、梧桐淚，引導進入齒縫之中，使濕氣無絲毫留存，又怎麼會有疼痛不止呢？況且甘草緩慢調和，自然不至於相互混雜而相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