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都治驗（9）

九德侄兒，耳中鳴響，氣機鬱結上衝，閉塞不通，鼻子堵塞不暢，口中感覺不到味道，痰多而且胸膈有鬱熱不清，脈象左邊浮而弦大，右邊滑大，兩手脈都數。

《內經》說：頭痛耳鳴，九竅不暢利，是腸胃所引起的。這是由於胃中痰火上湧，熱到極點產生風邪。

於是用了蔓荊子、升麻、木通、赤茯苓、桑白皮、麥門冬、生地黃、前胡、甘菊花、赤芍藥、甘草、石膏，生薑三片，紅棗一枚，用水煎煮飲用四劑，左手脈的弦象雖然減退了一半，但症狀還像從前一樣。

再用甘菊花、橘紅、半夏曲、茯苓、甘草、知母、白芍藥、酒炒黃芩、麻黃、石膏、桑白皮、桔梗，加入生薑紅棗，又服四劑，各種症狀就全部平息了。

後來用六君子湯加入酒炒黃連、柴胡、川芎、白芍、麥門冬、升麻，服了兩劑，飲食也覺得有甘甜的味道了。（第一百四十八條）

陳覺宇老先生，是常山縣人，年紀四十三歲，身體肥胖，患有痰火病十多年了。每個月必定發作一次，有時因為用心思過度就會發作兩次。

吐出痰液，身體發熱，哮喘，無法進食，不能躺下睡覺，一閉上眼睛就胡言亂語，臉色發紅，頭痛。全身有痰氣走竄，牽扯作痛。一定要等到吐出痰之後，耳朵才不鳴響，眼睛才不流淚。平常服用治療風痰的藥物如南星、半夏之類，沒有效果。後來服用人參、黃耆，也只能停止四五個月。診他的脈象，兩寸脈洪大而滑，兩尺脈沉細微弱。大概是上實下虛的證候，治療原則應當是清上部、補下部。

用橘紅、貝母、茯苓、甘草、桔梗、杏仁、前胡、鉤藤、天麻、酒炒黃芩、枳殼，用水煎煮服用，夜晚服用七制化痰丸，再用八味丸，加入人參、麥門冬、五味子，在空腹時服用，半年後就痊癒了。（第一百四十九條）

程紹溪，中年時患了鶴膝風這種病，兩條腿以及小腿肚內外兩側的肌肉都萎縮了，唯獨兩個膝蓋腫大，這是因為飲酒之後放縱情慾所造成的。經過蘇州、松江、嘉興、湖州、杭州、嚴州六個府地的治療，都被看作是難以治癒的頑疾。

而且四肢長滿了成片的膿皰疥瘡，濕爛骯髒，惡臭難聞，自己料想必定會死。

家人因為他病了很久，醫藥費耗盡家產，如今連衣食都無法維持，沒有門路可以求生了！他有一個親戚是我鄰居。

偶然說起他病情的奇特，家境的窘迫，我聽後心中不忍，鄰居一向知道我不會因為病人貧窮、病況奇特而有所顧忌，懇求我去看一看。我帶著二兒子泰來一同前往。

讓他洗過手後診脈，左手寸關脈浮而數，右手寸脈短而弱，兩尺脈沉細微弱。這是氣虛血熱的證候。治療原則應當是大量補益氣血，強壯他的筋骨，或許還有希望可以存活。病人聽了我的話，命令家屬、兒子、媳婦圍成一圈跪在地上，懇求開藥。我說：病勢已經根深蒂固，非要一百天看不到效果。因為補血沒有快速的效果。

要像每天浸潤、每月滋潤一樣，慢慢地濡養它，使關節通暢滑利，骨骼端正，筋脈柔軟，腿部的肌肉自然就會生長出來。

最初用龜板、薏苡仁各三錢，蒼耳子、五加皮、頭蠶沙、二蠶沙、節節香各一錢，當歸、人參、黃耆、蒼朮、杜仲、黃柏各八分，紅花五分，用水煎煮服用。服了十劑，瘡疥漸漸減少，精神稍微好轉。

再用薏苡仁、五加皮、龜板各二錢，節節香、蒼耳子、地黃、丹參、蒼朮、黃柏、何首烏各一錢，人參、當歸各八分，紅花、木通各五分，服了三十劑，腳可以拄著枴杖行走了，腿部的肌肉漸漸長出來，瘡疥完全痊癒，膝蓋的腫脹消退了十分之六。

後來用虎潛丸，加入鹿角膠、何首烏、金毛狗脊、節節香、牛膝，用龜板膠調和做成藥丸，服用了三個多月，腿部的肌肉恢復完整。他出現在苕溪一帶，苕地的人都嘖嘖稱奇，把他的藥方全部記錄下來流傳開去。（第一百五十條）

我的堂嫂程氏，喉嚨裡好像有塊肉一樣，咳不出來，也嚥不下去，覺得有東西梗住不舒服。肚子又痛又拉肚子，年紀已經五十八歲了！這是梅核氣病症。

腹痛是新得的病，用二陳湯加入旋覆花、白朮、香附、紫蘇、桂皮、厚朴、澤瀉，服了四劑，腹痛仍然存在，腹瀉也沒停止，於是改用胃苓湯，加入麥芽、砂仁、香附，兩劑後腹痛停止，腹瀉痊癒。仍然用二陳湯，加入厚朴、桂皮、紫蘇、旋覆花、細辛、人參，煎煮服用了四劑，喉嚨裡的病就像消失了一樣。（第一百五十一條）

有一個婦人先是傷風發燒咳嗽了兩天，然後分娩生產，體熱還沒有退，又太早吃了雞湯、肉類等食物，咳嗽發燒更加嚴重，已經有八天了。

胸部脹滿疼痛，頭痛口渴，大便祕結，咳出來的痰，顏色發黑且有臭味。小便量少，脅肋下牽扯作痛，氣往上衝而氣喘，無法躺下。左邊脅肋不能碰到床蓆。汗出不止，症狀非常危急。

我用栝蔞五錢，紫蘇子一錢，枳殼、酒炒黃芩各六分，前胡、桔梗各五分，甘草三分，生薑三片，用水煎煮給她喝。胸膈的疼痛減輕了一半，氣喘稍微平穩下來。

第二天再服用前一天的藥，大便用蜜棗導引法使其通下，發熱完全退去，疼痛全部減輕，各種症狀很快就痊癒了。（第一百五十二條）

表嫂守寡二十年了。右邊癱瘓不能活動，不出家門已經三年。現在精神恍惚，口中胡言亂語，時常悲傷哭泣。問她原因，回答說：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。診她的脈，兩手寸脈短而澀。

用了石菖蒲、遠志、當歸、茯苓、人參、黃耆、白朮、炮附子、晚蠶沙、陳皮、甘草，服了四劑，精神比之前好一些，但是悲傷哭泣如舊，晚上哭得更厲害。我想到張仲景的大棗小麥湯，正好與這個病症相對應。於是給她服用，兩劑就痊癒了。

方子是用大棗十二枚，小麥一合，炙過的甘草三寸，用水煎煮服用。這是因為憂愁悲傷傷害了肺臟，肺臟虛寒所以會多哭泣。（第一百五十三條）

桂亭大哥，原來是因為從轎子上墜落跌傷，腰部和脅肋部位脹痛，不能翻身轉側，咳嗽時牽引作痛。

用了三製大黃二錢、桃仁一錢五分，杏仁、紅花、天花粉各一錢，穿山甲八分，甘草五分，用水煎煮服用，兩劑之後大便就通暢了。

接著用五加皮、紅花、川芎、當歸、生地黃、白芍藥、丹參、甘草、桃仁、穿山甲、柴胡，煎煮四劑服用，疼痛就大大地穩定了。

後來因為過量食用葷腥油膩的食物，引起氣喘咳嗽和腰痛，右側肩背有下墜感疼痛，他平常就有濕熱痰積的問題。

用威靈仙、紫蘇子、枳實、酒炒黃芩、半夏曲、栝蔞仁、甘草、陳皮、薑黃、防風、羌活，服用後肚子咕嚕作響，坐著時感覺肛門有沉重下墜感。這是體內的痰積已經被觸動，想要排出去卻排不出來。

給他用了穿山甲、當歸尾、紅花、杏仁、枳殼、大黃、蘿蔔子、川芎、莪朮、青皮，服用後大便拉出很多黏稠積滯的污穢瘀血，疼痛隨即減輕消失。之後用保和丸調理身體而痊癒安好。（第一百五十四條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