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都治驗（4）

表侄女黃氏，懷孕已經七個月，患上赤痢，腹部疼痛，有裡急後重的感覺，身體一向虛弱，全家人都非常擔憂。

使用白芍藥三錢，條芩一錢五分，白朮、地榆各八分，甘草三分。服用了兩帖藥就痊癒了。五天後回報說：因為稍微勞累，痢疾又復發了。

教導使用當歸三錢，川芎一錢半，真阿膠二錢，艾葉三分，服用一帖藥就完全痊癒了。（第一百一十一例）

一位程家的婦人，是我孫家的女兒。小產後已經二十天了，患上赤痢，一天十多次，怕冷、不想吃東西，小腹脹痛。

診斷她的脈象，右寸脈滑大，知道這是虛中有熱，想到她的惡露還沒有排乾淨，所以才會小腹脹痛。

專門的醫生拘泥於朱丹溪說產後要大量補氣血的說法，一概使用補藥，因此導致了痢疾。她的父親說：病人還怕冷，怎麼說是有熱呢？我說：醫書上說：怕冷不一定就是寒證，這很明顯是熱證。是因為熱到了極點，反而表現出像寒水的現象。服藥之後自然就會明白了。

用白芍藥、當歸、滑石作為君藥，桃仁、酒炒黃芩、酒炒黃連作為臣藥，木香、桂皮、檳榔作為佐藥，青皮作為使藥。服下後果然排出了很多又臭又黑的瘀血，小腹立刻感覺舒暢。

只是還有口乾、小便量少、噁心、怕吃東西、身體疲倦，仍然有裡急後重的感覺。

使用人參、川芎、白芍藥各一錢，當歸一錢五分，酒炒黃連、陳皮各六分，木香二分，另外配合服用清六丸。服下之後熱退了，痢疾也減少了十分之八。只是大便還是不成形，還有噁心虛弱的現象。

用四君子湯，加入酒炒白芍藥、陳皮、木香、肉豆蔻、酒炒黃連、當歸，調養之後就恢復了。（第一百一十二例）

孫竹檒，從浙江回來，途中受了暑氣，又被酒和麵食所傷，因此引起嘔吐，胸膈感到痞塞滿悶。

當時的醫生用了消食導滯的藥，反而使得脾火更加躁動，導致口渴、胃中嘈雜、煩躁不安、眼珠像金子一樣黃、全身都發黃，已經形成了黃疸病。診斷他的脈象，唯獨右寸脈洪大有力。

先用溫膽湯，加倍加入香薷、滑石、葛根作為君藥來解暑止吐，用黃連、麥門冬作為臣藥來清熱止渴，使得濕熱散去，黃疸自然就會痊癒。連續給了三帖藥，嘔吐停止，食慾增進，黃疸的症狀也穩定了。

再給予五苓散，加入青蒿、葛根、黃連、枳實，服用了八劑之後，黃疸就完全消失了。（第一百一十三例）

程菊泉，在暑天患了氣喘咳嗽。咳嗽連連，濃痰很多，行動時就喘促不安。夜裡口渴，胸膈脹悶。兩寸脈滑而數，兩關脈弦。這是肺中有舊痰，膽腑有鬱火。《內經》說：火氣鬱結就應該疏散它。又說：被風寒外束的也可以發散。

用了紫蘇子、半夏曲、杏仁各一錢，石膏二錢，款冬花、桑白皮各八分，桔梗、枳殼各五分，麻黃三分。服下之後病情沒有進展。

改為用杏仁、陳皮、人參、貝母、款冬花、麥門冬各七分，薏苡仁一錢五分，桔梗、知母各五分，五味子十一粒，桑白皮一錢，陳皮六分，服下之後痰減少了超過一半。但胸膈仍然不舒服，口還是乾，腳還是熱。

在前一個方子中減去款冬花、五味子，加上枳殼、葶藶子，服用了兩帖藥就完全康復了。（第一百一十四例）

程應楨兄長，胸膈和背部中央時常脹痛，頭暈目眩，腳軟無力，手指疼痛，咳嗽吐出帶血的痰。診斷他的脈象，左手關脈弦大，右手寸部和關脈滑大。

我說這是因為吃飽飯後動怒，導致陳舊的痰和瘀血積聚在上焦，所以會胸背脹痛而且有熱邪壅滯的現象。

治療應當清化上焦，使得新的痰不再產生，並且消除積久的瘀血，這樣才能夠萬無一失。

如果落入俗套，使用地黃、山茱萸等滋陰降火的方劑，這反而會讓積滯更嚴重，那麼熱邪就無法去除，瘀血也無法消散，痰反而會越來越多而無法消除。

病人聽了我的話驚訝地說：在沒有見到您之前，我已經服用這類藥一個多月了，懷疑是因為飲食損傷而導致熱邪增加，胸背的疼痛脹滿也越來越嚴重。我說：現在能改變治療方向，算是幸運且及時了，如果再耽誤下去就會壞事了。

趕緊用青皮、枳殼、陳皮來疏利氣機，解除壅滯，因為痰是隨著氣機運行的；用貝母、桑白皮來消除餘痰、清利咳嗽；用牡丹皮、滑石、桃仁來消除瘀血；用山梔子來開鬱清熱；用白芍藥來瀉肝補脾；用甘草來調和諸藥藥性。慢慢調理，應該會看到病情逐漸好轉、消除。

分別半個月後，收到回信說：胸背的脹滿感減少了三分之二，吐血已經停止十天了。只是痰還和以前一樣。

改方用山梔子、牡丹皮、丹參、赤芍藥、桃仁各八分，滑石三錢，五靈脂、當歸尾各一錢，半夏曲、青皮各六分，服用後各種症狀都消失了，唯獨腳心還是覺得熱。

再用黃柏、知母、薏苡仁、牛膝、甘草、白芍藥、茯苓、陳皮、貝母、石斛、牡丹皮調理，恢復到像最初健康時一樣。（第一百一十五例）

虛山先生的妻子，胸脅脹痛，清晨五更時分會感到胃中嘈雜不適。每次嘈雜時，疼痛就會更加劇烈。左手寸部和關部脈象洪滑，右手關部脈象也是這樣。這是肝膽有鬱結的火氣，胃中有黏稠的痰液，是屬於實證的疾病。《內經》說：肝木鬱結就要疏泄條達它。肝木和火的本性，貴在疏通。應當用龍薈丸來疏泄條達。疼痛就是因為不通，疏通之後就不會痛了。

服用龍薈丸一錢五分，大便通了一次，疼痛就跟著消失了。

只是聲音沙啞發不出來，於是用陳皮、柴胡、貝母、茯苓、甘草、白芍藥、酒炒黃芩、香附、杏仁、桔梗來調理，之後就恢復安好了。（第一百一十六例）

一位婦人在暑天，小便不順暢且疼痛，陰戶腫脹。同時還有便血和發燒的症狀。左手脈象弦數，右手寸部脈象短弱。

這是因為肺氣不足，肝火過於旺盛。肝是貯藏血液的臟器，又主管小便，陰戶是肝經所聯絡的部位。治療應當疏通肝經的阻塞。脾氣順暢了，新生的血液就能回歸到經脈中。熱邪解除了，小便就不會疼痛，腫脹也就能夠消除了。

用滑石三錢，桃仁、當歸、白芍藥各一錢，柴胡、黃連、人參各八分，川芎六分，甘草、桂皮、白芷各三分，服用了四劑藥，病就像消失了一樣。（第一百一十七例）

同族弟弟的妻子戴氏，腹部疼痛，疼痛位置多在肚臍周圍。白帶像水流一樣多，四肢痠痛，大便有裡急後重的感覺，已經形成了赤白痢。診脈發現兩手寸部和關部脈象都滑數，尺部脈象也數。

用白芍藥、當歸、黃連、黃芩、木香、檳榔、桂皮、甘草、滑石、桃仁、桔梗，一劑藥之後便血就停止了，只是小便短少澀痛，下午發燒，一天一夜仍然大便四次。改方用白芍藥、當歸、白朮、陳皮、滑石、甘草、茯苓、厚朴、酒炒黃連、酒炒黃芩、桔梗、柴胡、木香，服用之後，各種症狀都好了，只有頭痛和腰痛。

再用桂心、當歸、白芍藥、白朮、茯苓、甘草、酒炒黃芩、酒炒黃連、補骨脂、木通、黃柏，煎煮服用後完全康復。（第一百一十八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