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都治驗（3）

我的子孫平安，空腹在早晨出門，旅途中吃了三碗麵，因為飢餓疲勞感染了瘟疫，加上麵食造成內傷，體表與體內都發熱，等到了績溪的衙門中，出現昏沉煩悶、胡言亂語、頭痛、身體疼痛、腹痛的症狀。

醫生沒有察覺這是勞累疲倦感染瘟疫，急忙用遇仙丹攻下，導致大便腹瀉了三四十次，病邪因此內陷，而成為挾帶熱邪的腹瀉症候。

緊急趕回探望他，舌頭呈現沉香色，額頭疼痛、口乾，煩躁口渴、胸悶，精神昏沉迷糊。

脈象左手弦而數，右手洪而數，但按壓時不清晰，知道這是誤用攻下導致的變症。

用柴胡、石膏各三錢，白芍藥、黃芩、竹茹、葛根各一錢，天花粉、甘草各五分，山梔子、枳實各七分，蔥白五根，加水煎煮服用。後半夜吐出一條蛔蟲，這才稍微能入睡。第二天早上大便仍腹瀉了兩次，嘔吐酸水，腹部仍然疼痛。

改用小柴胡湯加滑石、竹茹，夜裡發熱很嚴重，給他喝了一碗絲瓜汁。

喝下之後，精神立刻清爽，過了一會兒藥效過去，煩躁發熱又像之前一樣。再給他喝一大碗絲瓜汁，立刻就大幅度發抖。我說這個發抖不是寒戰，是將要出汗的徵兆。沒多久，汗果然出來了，但發熱仍然存在。

回憶起《活人書》說：反覆發汗攻下後發熱不退，用人參白虎湯加蒼朮一錢，效果如神。

循著這個思路，再加玄參、升麻、柴胡、白芍藥、黃連，服用後身上先前發出的斑點是紫色的，後來發出的則是紅色的，過半夜之後，才能入睡並且熱勢散去，斑點也隨即消退。又感到胃脘部輕微疼痛，腸鳴，口渴。右手的脈象仍然滑，左手的脈象已經平和。

再給予竹葉石膏湯，加入白芍藥、蒼朮，服用後睡眠安穩，腹部仍然輕微疼痛。

用柴胡、芍藥各一錢，人參、酒炒黃芩、陳皮、半夏各六分，甘草三分，烏梅一枚，服用這個方子後腹痛漸漸減輕，精神也漸漸好轉。

只有兩側髖部疼痛，不能轉動，這是大病之後出汗太多，筋脈失去滋養的緣故，應當用補益的方法。

用人參、黃耆、白芍藥、桑寄生、枸杞子、薏苡仁、桂心、牛膝、熟地黃，加水煎煮服用。

後來加入木瓜、黃柏、當歸，除去桂心，經過調養而痊癒。（第一百零四例）

有一個人喉嚨疼痛，晚上躺下時氣息壅塞，無法枕在枕頭上，痰液咳嗽咳不出來，全身長瘡，臉部和腳部都浮腫，夜間發熱，睡醒後常常出冷汗。這是由於脾經有濕熱，水液代謝不順暢所導致的。

用薏苡仁、款冬花、陳皮、貝母、前胡、蘿蔔子、桔梗、桑白皮、茯苓、甘草，服用這個方子後氣喘咳嗽大大平定，才能夠枕在枕頭上。

只是身體的腫脹沒有消除，而且皮膚繃緊堅硬，小便顏色黃，活動時就會頭暈。

用大腹皮、茯苓皮、陳皮、桑白皮、五加皮、生薑皮、木瓜、薑黃，四劑藥後腫脹就消除了。（第一百零五例）

擅長易經占卜的何洗心，每次飲食稍微寒冷，或是粥煮得稀薄，必定會產生腹脹腹瀉。調理脾胃的方劑，屢次嘗試都沒有效果。前來找我診治。

左手三部脈象都濡弱，右手寸脈也是這樣，關脈滑，尺脈沉微，這是由於下焦元氣虛寒所導致，治療方法應當溫補。

用補骨脂、杜仲、菟絲子各二錢，山茱萸肉、人參、山藥各一錢，白茯苓、澤瀉各八分，肉豆蔻五分，幾劑藥後就痊癒了。（第一百零六例）

程湘的妻子孫氏，鼻出血之後，頭暈目眩、胃中嘈雜不適，嘔吐清水，晚上睡不安穩。腹中感到飢餓但食物吞不下去。這是由於脾虛、肝膽有鬱火所致。

用人參、黃連、白朮、扁豆、甘草、陳皮、半夏、竹茹、茯苓、石膏，加水煎煮，經過調養而恢復平穩。（第一百零七例）

姪子君孝，是後谿兄長的第二個兒子。三月時患了頭項部疼痛，腰背僵硬，全身像被棍棒打過一樣（疼痛），肚臍周圍和腹部也痛，口渴，失眠，無法進食，六脈浮而數。

吳姓醫生認為是陰虛，使用滋陰降火的方法，用了三次藥，病情就加重了三次，反而增加嘔吐噁心的症狀。又給予疏通的方法，發熱仍然不退，下午時煩躁紊亂。

邀請方和宇先生診視，他認為是外感，打算使用人參敗毒散。吳醫生爭辯，認為是陰虛體質虛弱，難以再次發汗。

仍然使用四物湯，加入柴胡、葛根、薄荷、黃芩、知母，結果發熱像火燒一樣，精神並且昏迷不清楚了。

我那時正好遠行外出，被催促回來診治他，六脈浮弦而數，應指有力。告訴他說：這是春溫病，之前的診斷（指外感）實際上是對的。

因為又加上內傷，所以病情嚴重，滋陰的藥物，會使氣機壅塞而產生阻滯，並且會把病邪引入陰分，難怪發熱加重而且煩躁胸悶。治療方法應當清熱解表兼消導，可以痊癒而不會有害。

用二陳湯，加入羌活、柴胡、防風、麥芽、山楂，服用後出了微微的汗，發熱退去了一半。只是下午會出現潮熱，大便還沒有解，腰部和肚臍周圍的疼痛不止。

使用小柴胡湯，加入葛根、白芍藥、青皮、黃連、山楂，喝下後發熱又稍微退了一些，大便已經解了，腰部和肚臍周圍的疼痛也隨之減輕，但是仍然不知道飢餓。

再用柴胡、甘草、青皮、枳實、麥芽、知母、黃芩、白芍藥，各種症狀都平息了，只是感覺身體疲倦乏力。

加入人參、白扁豆、薏苡仁，除去柴胡、青皮，經過調養而痊癒。（第一百零八例）

一個僕人的妻子，頭痛、喉嚨痛，咳嗽、噁心、吐痰，胸膈部位感到脹滿。月經正好來了，身體發熱、口乾。這是少陽經的痰火證。

用柴胡作為君藥，半夏、白芍藥、竹茹作為臣藥，葛根、天花粉、橘紅、桑白皮、黃芩、知母作為佐藥，甘草、桔梗作為使藥。一劑藥後，微微出汗而熱勢散去消除。只是痰多咳嗽沒有好轉，小便短少澀痛。

用柴胡、知母、竹茹、麥冬各八分，白芍藥一錢，滑石三錢，黃芩、貝母、桔梗各七分，五味子十二粒，甘草三分，一劑藥就痊癒了。（第一百零九例）

族中姪子的媳婦范氏，是大參晞老的女兒。平時就有痰涎，胸腹部痞塞脹滿，最近因為乳房腫脹，大幅發作惡寒發熱，即將形成癰疽毒素。

用加味神效瓜蔞散兩劑，惡寒發熱雖然退了，但腫脹沒有消除。

用貝母、白芷作為臣藥，栝蔞作為君藥，赤芍藥、當歸、連翹作為佐藥，青皮、甘草、柴胡作為使藥，疼痛雖然減輕但腫脹仍然沒有消除，診脈發現脈象接近數脈，知道已經化膿。

於是給予內托十宣散，加入金銀花、蒲公英，兩劑藥後膿液就潰破了。

因為腳上長了瘡，並且有水腫的氣，前方的藥除去蒲公英、金銀花，加入薏苡仁、蒼耳子，經過調理後完全康復。（第一百一十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