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都治驗（10）

汪省吾在晚秋時患了瘧疾，每三天發作一次，都在夜間。到了第二年仲春，仍然沒有停止。全身疼痛，頭痛、背脊痛，各種治療都沒有效果。

即使使用艾灸，也只能停止一天，第二天仍然發作，面色發青，肌肉消瘦。根據症狀來判斷，病邪在足太陽膀胱經。

使用麻黃一錢五分，人參、桂枝、白芍藥、粉草、知母各一錢，陳皮、貝母各七分，加入生薑、紅棗煎煮後服用。各種疼痛減輕了一半，但瘧疾仍未停止。

用何首烏、白朮各五錢，青蒿一錢，烏梅一個，陳皮二錢，生薑三大片，用水煎煮，在瘧疾將要發作當天的五更時分服用。平時則用六君子湯加入黃耆、柴胡、五味子、烏梅、草果，調理身體而痊癒。（三十六）

江東之的父親，七月初從浙江回來，連續幾天與客人談話過於勞累，口中長了瘡。醫生用香薷飲、清胃湯、瀉黃湯、三黃丸、黃連解毒湯、白虎湯、涼膈散，所有治療上焦熱證的方劑，用盡寒涼的藥物給他服用，已經十一天了。

口瘡一天比一天嚴重，不僅無法進食，就連藥物也很難吞嚥，因為瘡已經蔓延到喉嚨了。請我前去診治，他的脈象六部都寬大而無力。

診斷完畢，有一位姓陳的外科醫生，自稱是治療喉舌的專家，誇耀他的口疳敷藥效果很好。

我說：你試著為他清洗一下口腔，看看是什麼狀況。才張開嘴，就看到涎沫瀰漫，看不見肌肉的顏色。陳醫生用荊芥湯清洗並引導，攪出濃稠的涎液一兩碗多，倒在地上，恰好有兩隻雞爭相啄食，兩隻雞立刻斃命。這毒有多厲害，這也是疾病的奇特之處。

我囑咐陳醫生說：你用藥只能吹入喉嚨中，千萬不可以敷在瘡上。必須等到喉嚨完全好了，然後再敷舌頭，等舌頭好了，再敷口唇。千萬不要全部一起敷，恐怕毒氣沒有出路，反而攻入喉嚨，非常誤事。陳醫生說：好的。我對他父親說：您兒子的病是虛陽上浮引起的口瘡。父親說：應該用什麼方劑？

我說：附子理中湯，煎好後放涼了再喝，可以救治。如果用其他藥物，不能見效。

父親說：瘡是熱證，況且上半身已經發熱，又正值酷暑時節，這種大熱的方劑，怎麼敢服用呢？

我說：這是陰氣盛極，格拒陽氣於外的證候，起初並非如此，是因為服用寒涼藥物過多，激發而成的。您沒看到他的兩條腿膝蓋以下都是冰冷的嗎？

父親用手探摸他的腳，果然冰冷，於是欣然聽從，使用人參、白朮各三錢，大附子、炮薑、炙甘草各一錢，用水煎煮後放涼給他服用。

服藥後馬上打鼾熟睡到天亮，第二天早上就能吃下半碗粥，膝蓋以下的腳也漸漸溫暖起來。

藥物仍然和之前一樣。早飯後，我和兩三位朋友在山溪邊散步，中午回來，卻看到全家人在地上痛哭。見到我回來，哭著對我說：沒救了。

本來是熱病，錯誤地服用了熱藥，導致舌頭腫大，塞滿了整個口腔，不能說話，馬上就要死了。怎麼辦！怎麼辦！

我驚訝地回答說：怎麼會有這樣不吉利的話呢？今天早上診脈，和昨天沒有不同，剛才來回不過兩個時辰左右，怎麼突然有這麼大的變化？等我再診斷一次來判斷。

等到診脈時，發現六脈漸漸收斂，比昨天有精神多了，面色也和緩，唯獨舌頭腫大。我心裡知道這是陳醫生的寒涼敷藥所造成的。於是質問陳醫生說：我離開後，你用了敷藥嗎？陳醫生點頭說：已經用了兩次了。

我安撫父親和在場的人說：不要悲痛，馬上看我為您消除它。急忙取來官桂研磨成粉末五錢，用生薑的天然汁液調和，塗在舌頭上。剛塗上去，就見到他眼淚雙流，鼻涕流出，口中涎水垂下，舌頭立刻消腫。他對身邊的人說：我沒事了。

周圍侍候的人，男女不下二十人，都面面相覷，認為非常神奇。

我說：可以馬上拿粥給他吃，用來壓住它，希望虛火不再上升。剛才舌頭脹滿，是因為敷藥寒涼，封閉了毒氣，毒氣沒有出路，所以造成腫脹罷了。

桂皮是辛熱的藥物，又用薑汁調和塗抹，是取它辛散的作用。眾人都佩服他的論述。（三十七）

東之的父親的家眷，懷孕已經六個月，因為傷風而咳嗽，腹部牽引疼痛，痰液壅塞，喉嚨聲音不清，而且頭暈目眩。

脈象左邊滑數，右寸脈弱，關脈滑，左尺脈有力，右尺脈弱。

我用人參、白朮、陳皮、貝母、茯苓、桔梗、桑白皮、紫蘇、粉草、黃芩、前胡，開了四劑藥，病就完全好了。（三十八）

吳東渠，年齡五十七歲，因為去年患了瘧疾，胸中痞塞脹滿，肌肉嚴重消瘦。由於連續服用攻伐的藥物太過猛烈，導致脾胃敗壞，膝蓋、腳跟、腳踝都浮腫，全身發熱口渴，小便短少色紅，舌上有黃苔，舌心乾燥如焦煤。又錯誤地服用了寒涼藥物，大便連續腹瀉五六次，眼睛睜不開，手腳無力，懶得說話。我為他診治，六脈都浮大，按下去卻空虛無力。

無法進食，這是中氣極度虛弱，元氣都將脫離的表現，非常可怕。

立即用人參、白朮、茯苓、粉草、木香、葛根、酒炒白芍藥，用水煎煮後服用。

連續服用兩劑，才能睜開眼睛，漸漸能發出聲音說話。之後用六君子湯去掉半夏，加入葛根、白扁豆、山藥、藿香、薏苡仁、白芍藥、石斛，調理身體而痊癒。（三十九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