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都治驗（9）

程家的一位老婦人，年紀八十多歲，經常頭暈腳軟，上半身無力支撐，走路需要人攙扶，否則就會眩暈跌倒。大便稀溏泄瀉，小便淋漓不盡。這是下元虛弱所致。

用人參、黃耆、白朮、薏苡仁各二錢，山茱萸、杜仲、茯苓各一錢，陳皮、山藥、粉草各八分，服用八帖而痊癒。（三十二）

文學程道吾先生的眷屬，夜晚被夢魘驚嚇，時常暈厥，精神恍惚，一天發作三五次，咳嗽，面色發青，不思飲食，每天只吃幾塊牛肉乾而已。當時的醫生屢次治療沒有效果。

吳渤海認為是寒痰導致的厥逆，用了附子、肉桂，但厥逆反而加重。邀請我來治療。診脈發現左脈弦，右脈滑，兩寸脈稍短。

程道吾先前的兩位眷屬，都死於癆瘵，知道這是傳屍癆症，不容易治療。

於是暫時用壯神補養的藥劑，斟酌調理，等到飲食增進，胃氣好轉，才可用正規的治療方法。

暫且用人參、茯苓、柏子仁、石菖蒲、遠志、丹參、當歸、石斛來補養神氣。用陳皮、貝母、甘草、紫菀來化痰止咳。服用半個月沒有明顯進展。

於是為她配製太上渾元丹，藥用紫河車一具，辰砂、鱉甲、犀角各一兩，鹿角膠、紫石英、石斛各八錢，沉香、乳香、安息香、茯苓、紫菀、牛膝、人參各五錢，麝香五分，煉蜜為丸，如赤豆大小，每天早晚用鹽湯或酒送服三十六丸。

又配製霹靂出獵丹，藥用牛黃、狗寶、阿魏、安息香各一錢，虎頭骨五錢，啄木鳥一隻，水獺爪一枚，敗鼓心破皮三錢，麝香五分，天靈蓋一個，煉蜜為丸，用雄黃三錢為外衣，每天五更時空腹用蔥白湯送服五分，三五天服一次，與太上渾元丹交替服用。才服用半個月，精神立刻不同，不像先前那樣恍惚了。

只是小腹左邊有一點疼痛，在前面的煎藥中加入白芍藥一錢，服用一個月。精神大好，暈厥再也不發作了。第二年誕下一女，她家的癆瘵疾病從此也不再傳染。（三十三）

一個僕婦，年紀三十歲，患瘟疫一個多月了。不是勞復就是食復，現在則發熱咳嗽，胸脅疼痛，耳聾口渴，大便七八天沒解，神志不清。

於是給予柴胡、石膏各三錢，栝蔞、桔梗、枳殼各一錢五分，黃芩、前胡各一錢，天花粉八分，甘草五分，黃連八分，急忙煎服，神志稍微清醒。因為大便不通，第二天用大柴胡湯攻下。

又過了一天，大便雖然通了，但熱度仍不退，改用柴胡二錢，白芍藥、黃芩、麥門冬各一錢，天花粉、茯苓、甘草各六分，四帖而痊癒。（三十四）

參軍程方塘老先生，年紀六十四歲，一向因為子嗣問題，服用溫補下元的藥物太多，冬天下身只穿單褲，站在溪邊監督工程，受了寒，導致筋骨疼痛，肩井、缺盆、腳膝、腳跟、腳踝、手肘、手掌後以及骨節活動的地方，都紅腫疼痛，臥床三年。

吳中溪認為是虛證而用虎潛丸，吳渤海認為是寒證而用大附子、肉桂、鹿茸。徐東皋認為是濕證。周皓認為是血虛。張甲認為是風證。李乙認為是歷節風。

百般治療不癒，大腿的肌肉完全消瘦，只有各個骨節處腫大疼痛。我剛好在程道吾家，於是邀請我診治。

他的脈象弦澀有力，知道這是濕熱痰火，被寒氣凝滯、固澀在經絡之中。因為藥劑不對症，所以病情日益加重。可取的是，他眼中精神尚存，胃氣還沒有完全損傷。

只是小便解下用瓦盆盛著，不一會兒就沉澱結成砂狀，顏色紅而混濁。兩膝以下及腳趾，都長了大瘡，瘡痂像靴釘的樣子。這都是平時服用溫補春藥所致。病雖然久，年紀雖然高，卻是有餘之症。不能因為年紀大、病頑固就放棄治療。於是特別為他先驅逐經絡中的凝滯，然後健脾消痰。

使新痰不生，氣血日益增長，最後用補劑收功，這樣就對了。

老先生平生喜歡補藥而畏懼攻藥，所以上門的醫生都迎合他，唯獨我反其道而行之。

用新鮮採集的威靈仙一斤，裝入新竹筒中，加入燒酒二斤，塞住筒口，颳去竹筒外面的青皮，隔水煮三炷官香的時間為度。

取出威靈仙，曬乾，研磨成末，用竹瀝調和為丸，如梧桐子大小，每天早晚用酒送服一錢，一日服用兩次。

五天後大便瀉出稠黏的痰積半桶，腫痛消去大半，改用：人參、石斛、蒼朮、黃柏、苡仁、蒼耳子、牛膝、烏藥葉、龜板、紅花、犀角屑、木通，煎服二十帖。又用之前的藥末服用三天，又瀉下痰積如前次的一半。

仍然用之前的煎藥服用半個月，又將藥末服用三天，腹中的痰漸漸減少，於是為他配製丸藥。

用虎骨、晚蠶沙、蒼朮、黃柏、丹參、杜牛膝莖葉、苡仁、紅花、五加皮、蒼耳子、龜板，用酒調麵糊為丸，梧桐子大小，每天空腹用白開水送服七八十丸。另外用丹溪保和丸在飯後服用。半年痊癒。腿肉恢復飽滿，走路如常。（三十五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