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吳治驗（5）

馬鳳陽文學，五月時患上咳嗽，體內發熱，額頭上出汗很多，怕風。脈象左邊弦而數，右邊滑而數。我說：根據脈象，弦數是陰虛，滑是有痰。不趕快調理治療，恐怕會變成虛弱勞損的病。

用白芍藥、川歸、茯苓、五味子、白朮、甘草、陳皮、貝母、天花粉、酒芩、麥冬、知母、桑白皮，十劑藥，各種症狀都痊癒了。

七月又發瘧疾，隔一天發作一次，發冷發熱的時間相當，而且冷和熱都很劇烈，口渴得很厲害，上半身出汗很多。

用石膏五錢，人參、黃耆、白芍藥、麥冬、知母各二錢，柴胡三錢，桂枝、甘草、陳皮、貝母各一錢，竹葉三十片，一劑藥就痊癒了。（八十三）

倪二南先生的妻子，小便失禁，一天二十多次，脈象右寸部洪大而有力，左寸部虛弱，右尺部沉細微弱。這是心腎不交的病症。

用當歸、遠志、丹參、牡丹皮、桑螵蛸、人參、山茱萸、益智仁、黃柏、知母做成藥丸，服用後，五天就安好了。之後凡是遇到勞累辛苦就會復發，服用這個藥立刻見效。（八十四）

柱史嚴印老的長媳，是少司空沈鏡老的女兒。患了腹痛，腹部有像小石塊一樣累累的硬塊，感覺腹部非常冷，兩寸關脈都滑數，兩尺脈都沉微，這是脾氣虛弱而飲食不能消化，又正值秋天濕氣太盛的時節，即使不發生痢疾也會腹瀉，應該預先防範。

給予白朮、蒼朮、茯苓、甘草、白豆仁、木香、半夏、陳皮、澤瀉煎煮服用。當天夜裡果然腹瀉一次，第二天早上又腹瀉一次。小腹仍然疼痛沒有減輕多少，而且有裡急後重的感覺。這是因為他體質本來就虛弱，應當用補養中氣兼顧消導和利濕的方法。

用白芍藥三錢，桂心一錢，甘草、人參、茯苓、澤瀉、陳皮、白朮各八分，升麻、葛根各六分。服用後脈象都變得軟弱而不滑，腹部的硬塊也消失了。

改用藥方：人參、黃耆、白朮、白芍藥各二錢，炙甘草、陳皮、澤瀉、葛根、柴胡、茯苓各一錢，調理後就痊癒了。（八十五）

新市的陳鹿塘先生，原本患有腸風臟毒的病症，大便乾燥結硬，好幾天都不能排便一次，痛苦非常。

這是胃寒腸熱的病症，他的脈象兩寸部都數，兩關部都弦而無力，兩尺部洪滑而左邊尤其明顯。

診斷完畢，他告訴我說：生病好幾年了，看過很多醫生都沒有效果，想要活下去恐怕很難了。

聽說您治病多有奇效，希望能用一個奇方讓我活下來，這實在是再造之恩啊。我憐憫他的痛苦，低頭思考了很久。

於是想到李東垣曾說，大腸喜歡清涼而厭惡燥熱，脾胃喜歡溫暖而厭惡寒冷，這是因為胃屬土，而大腸屬金的緣故。

現在治療腸胃同時生病的疾病，必須做到寒不是淒涼的寒，熱不是灼熱的熱才可以。

於是詳細斟酌了一個藥方，專門用治療腸風臟毒的藥物作為君藥，外面用養血的藥劑包裹起來，使藥力不傷害胃氣。

因為藥物先進入胃，然後才傳送到大腸，進入胃時包裹的藥還沒有化解，等到了大腸，包裹的藥化解了，君藥才顯現出來，這樣或許可以兩不相妨，這也是假道滅虢的策略啊。

於是用酒浸泡後又九蒸九曬的大黃二兩，槐花三兩，木耳二兩，郁李仁、皂角子、象牙屑、條芩各一兩，血餘灰、升麻、荊芥穗各五錢，磨成粉末，用煉製過的蜂蜜做成藥丸，像赤豆那麼大，外面用四物湯加上蒲黃各一兩作為藥衣，用米湯送服，空腹和下午各服用二錢。服用這個藥後果然血止住了，而且大便不乾燥，飲食也一天天增加。

鹿塘非常高興地說：古人說用藥如同用兵，奇兵和正兵相互配合，很少有不戰勝敵人的，這說的就是您吧。（八十六）

張道南先生的妻子，因為飲食不順暢而氣機阻滯，導致腹痛並且五天不吃東西了。請我去診治，脈象兩寸關部弦，尺部滑。我說：這是上焦氣虛，下焦有鬱滯不通。

用薑黃、青皮作為君藥，山楂、檳榔、當歸、杏仁、烏藥、枳殼作為臣藥，柴胡、木香作為佐藥，吳茱萸作為使藥。服用後氣機稍微順暢了一些。

然後用蔥二斤，煮成湯來洗浴腰腹部，接著用煮熟的蔥擦拭按摩腰腹部，使氣機通透，洗完後就安靜地躺臥一會兒。

當天夜裡大便就通了，先排出的都是黑色乾硬的結塊，後面都是水液，這是積滯排出了而正氣顯得虛弱。

用建中湯加入山楂、茯苓、澤瀉、柴胡、香附、姜連來調理保養，於是痊癒了。（八十七）

張道南先生的母親老夫人，因為勞累疲倦導致早晨胸膈上有痰阻滯痞悶而噁心。

每次吃到熱的東西，眼睛就會流淚，脈象右寸關部都滑，左寸部短而弱，這是心血不足，而肺胃有痰的緣故。

用六君子湯加入麥芽、白豆仁、旋覆花來治療，於是痊癒了。（八十八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