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吳治驗（15）

潘敬齋的兒媳，因為月經不來，醫生用了安胎的藥。

過了七個月，月經突然大量來潮，裡面有像手一樣大的血塊筋膜有一兩桶，昏暈困倦疲憊得很嚴重，請我去治療，她的脈象右關洪滑，左寸洪數，兩尺都洪大。

病情在半夜時咬牙亂說話，手心發熱，牙關緊閉，有時手腳都冰冷，心頭脹悶不舒服，面色發青。開始時各位醫生都說難治。

我說：不要怕，這是濁痰流滯在血海，因為誤服了安胎的藥，更加重了滯留。

失血過多，所以神魂沒有依附，痰迷心竅，所以神昏言語混亂。趕快調氣開痰，安神養血，可以救活。

就用溫膽湯加石菖蒲、酒炒黃芩、天麻、酸棗仁、丹參給她服用。

當夜子時丑時，咬牙亂語都減輕一半，第二天仍用前藥，每帖加竹茹五錢，臨睡時，又給她黑虎丹幾粒，所有症狀都去掉而痊癒。

敬齋問說：靠高手病好了，但為什麼總是在半夜發作呢？

我說：這是心包絡和膽經有痰熱，所以每到那個時候就發作，只治療這兩經，痰消除後，神魂就都安定了。敬齋說：好。（五十四）

上舍張懷赤，每天早晨腸鳴腹瀉一兩次，晚上腹瀉一次，年紀四十二歲，而且還沒有兒子。我診斷他，寸尺脈短弱，右關脈滑大。

我說這是中焦有濕痰，君火和相火都不足，所以有這個症狀。

用六君子湯加破故紙、桂心、益智仁、肉豆蔻煎服，腹瀉就減輕了一半。

又用前藥加杜仲做成藥丸，服用後痊癒，第二年生了兒子。（五十五）

臧七房二老夫人，六十八歲，患痢疾，痢疾後過量吃了熟菱角和豆腐湯，導致大便滑泄不能固攝，喝湯水，直接往下不停，胸膈痞悶，說話無力，舌頭乾燥口裡生瘡，吞嚥津液就喉嚨痛。元氣大虛而有熱，都是虛火所致。

而且吃素二十多年，又正值痢疾之後，更加知道不是有餘的實證。脈象又寸尺都弱，兩關滑大。

《內經》說：清氣在下，就會發生完穀不化的泄瀉，濁氣在上，就會發生胸腹脹滿，就是說這種情況。治療方法應當提升清氣、降下濁氣，補助元氣。

用四君子湯，加葛根、白芍藥、黃連清虛熱，止燥渴作為君藥，桔梗輔助葛根升提清氣作為臣藥，陳皮、麥芽降其濁氣，以消除胸膈痞悶作為佐藥，加烏梅作為使藥。

在上使生津液，在下使止濁氣，連續服用兩劑，寸尺脈稍微起來，飲食也能停留在腹中，漸漸開始有生機。

仍用前方加白扁豆、神麴，打成糊做成藥丸，調理而安。（五十六）

蔡樂川的妻眷，患頭痛，痛得像東西要裂開，髮根稍微一動，就痛到滿頭，暈倒不省人事，過半個時辰才甦醒。

全身也疼痛，胸膈飽悶，喝湯水停在膈間下不去。前一天吐清水數次，蛔蟲三條。

原本是因為生氣引起，現在有時怕風，有時怕熱，口有時渴，有時不渴，大便祕結，脈象六部都滑大有力。我說：這是痰厥頭痛症。

先用藿香正氣散止住她的嘔吐，接著用牛黃丸、黑虎丹清她的神志。

頭仍然痛得厲害，又用天麻、藁本各三錢，半夏二錢，陳皮、白芷、薄荷、麻黃、生薑、蔥白煎服，出了少許汗而頭痛稍微停止。

到晚上再服一次，五更時頭痛好了大半，但神志還沒有完全清醒。我說這是中焦痰盛，非用下法不可。

於是用了半夏五錢，巴豆霜一分，麵糊做成藥丸，每次服三十丸，生薑湯送下。下午大便行了三次，都是稠黏的痰積。從此飲食稍微能進，其餘症狀好轉，只有全身仍然稍微疼痛。

改用二陳湯，加前胡、石膏、藁本、薄荷、枳殼、黃芩、石菖蒲，調理而安。（五十七）

周蘆汀的妻眷，患胃脘痛，手心發熱，嘔吐不能吃東西已經四天，日夜叫痛不停聲，脈象兩手都滑數。

我說應當以清熱止痛為先，所以先給她清熱止痛的末藥二錢讓她服用，不到一頓飯的時間，疼痛就停止了而睡著。家人都面有喜色。我說：還沒有好。

這是火暫時平息罷了，她體內的痰積很堅固，不趁此時用下法去除，勢必會再發作。

於是給她總管丸三錢，服下後腹中微痛，再服二錢，又睡到天亮才醒，而腹痛也停止了。大便下來，痰積很多。

第二天用二陳湯，加枳實、薑黃、香附、山梔、黃連給她，服用後胃脘的疼痛完全停止，只有小腹稍微覺得脹滿。我說她的痰積還沒有完全清除。

再給她總管丸三錢，晚上服用，天亮又行一次大便，痰積像之前一樣下來，而胃脘的疼痛也絕不再發了。（五十八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