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吳治驗（9）

沈別駕老先生有一位老僕人，頭痛、全身骨節疼痛、臉色發黑、發燒、口渴、胸腹脹滿，已經七天無法進食，又感受了寒邪，大家都認為他很危險。

我診斷他的脈象，左手脈弦而數，右手脈洪大。先用藿香、蒼朮、防風、葛根、白芷、紫蘇、甘草、陳皮、大腹皮、麥芽、枳實等藥，服用後胸腹稍微舒暢，但發熱和疼痛卻更加嚴重。於是改用麻黃、葛根、柴胡各二錢，石膏、滑石各三錢，紫蘇葉、白芷、蒼朮各一錢，甘草五分，生薑三片。服用後大汗出，發熱和疼痛都消除了，只剩下口渴。又用白芍藥、當歸、石膏、知母、柴胡、黃芩、麥冬、葛根、陳皮煎服，就痊癒了。

別駕老先生高興地問我說：「老僕人病得非常重，沒有人不說他一定會死，先生三天就治好了他，這是什麼病症？又是用什麼湯藥讓他好起來的呢？」

我說：「這是三陽經合病，最初是被飲食所損傷，所以我先用藿香正氣湯，加上消導的藥物來治療根本；又用六神通解散，加上幫助發表的藥物來治療標症。雖然病情嚴重，年紀也大，但可喜的是他的面色和脈象相符，所以用對症的藥物就容易痊癒了。」

老先生說：「這是在先生您身上才會這樣啊！如果是別人，輕的病都會治重，何況是重的病呢！我沒見過他們能治好。（三十二）」

蔡中林文學的妻子，發燒口渴，舌頭乾燥裂開，小腹疼痛，嘔吐，藥物和食物都無法進食已經七天了，各位醫生的本領都用盡了。大家都認為是噎膈病而無法治療。

吳我峰老先生堅持邀請我去診治，她的右手寸脈完全摸不到，關脈沉滑有力，左手脈弦而數。

我說：「這是陽明經和少陽經合病，是邪熱壅塞在上焦的緣故，不是噎膈病。治療方法應當疏散解散，幾劑藥就可以痊癒，不用害怕。」

用軟柴胡、石膏各五錢，半夏曲、枳實、黃芩、黃連、葛根、竹茹、人參各二錢，生薑三片，煎煮服用。藥喝下去沒有吐出來，五更時分排出幾塊黑色糞便，發熱和疼痛減輕了一半。第二天仍然服用之前的藥，右手寸脈這時也恢復了，才開始能喝粥。

改用小柴胡湯加入橘紅、竹茹、葛根，服用了三帖就完全康復了。（三十三）

吳九宜先生，每天早晨腹痛腹瀉已經半年了，糞便顏色發青，腹部脹滿，大家都認為是脾腎虛弱導致的泄瀉。

為他灸了關元穴三十壯，服用補脾腎的藥物都沒有效果。他自己也懂醫術，說自己的寸脈和尺脈都摸不到，只有兩關脈沉滑，因此非常憂慮，因為別人說腹瀉久了六脈將會斷絕。

我為他診斷後說：「您不用憂慮，這是中焦有食物積滯和痰濕引起的泄瀉。積滯膠著在體內，所以寸脈和尺脈隱伏不見。治療方法應當用瀉法去除積滯，各位醫生用補法，錯了！」他問：「敢用瀉法嗎？」我說：「有什麼關係呢？《素問》說：『有故無殞，亦無殞也。』如果不趁現在治療，時間久了元氣會更虛弱，到時再用瀉法就困難了。」

用丹溪保和丸二錢，加上備急丸三粒，在五更時分服用，到了巳時排出半桶黏稠的積滯物，腹脹腹痛隨即痊癒。

第二天，六脈都恢復了。再用東垣的木香化滯湯調理，就康復安定了。

他道謝說：「別人都說六脈將要是虛弱到極點，唯獨您看得真切而用瀉法，這是因為您探究道理深刻透徹，所以表現在行事上，發表在言論中，都是從理學中得來的，其他人怎麼敢望其項背呢。（三十四）」

沈大官，左膝蓋腫痛，不能起身行走已經一年半了，大便一天腹瀉三次，診斷他的脈象弦而緊。

我說：「這是脾虛，有濕熱凝結在經絡，流注到下部的緣故。古人說腫脹屬於濕，疼痛屬於火。」

用蒼朮、黃柏、薏苡仁作為君藥，澤瀉、豬苓、五加皮作為臣藥，炙甘草、防風、桂枝作為佐藥，木通作為使藥。服用了四帖，疼痛減輕，腫脹消退，腹瀉也停止了。

改用蒼朮、蒼耳子、五加皮、薏苡仁、當歸、枸杞子、杜仲、丹參、黃柏、烏藥葉，用酒調和做成藥丸，調理了一個多月，走路就恢復正常了。（三十五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