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吳治驗（7）

斷下丸的配方：頭二蠶沙（炒過，三兩），黃荊子（炒過，二兩），海螵蛸（磨去黑甲），樗根白皮（各一兩），用麵糊製成丸藥，下午用白開水送服六十丸。（二十四）

吳北海太學令政，每月月經來潮之前，四肢接連長出塊狀物，紅紫腫脹疼痛，不想吃東西，胃脘也時常疼痛，月經多半提前，診其脈兩手都數而有力，根據症狀和脈象參考，是肝脾二經有鬱火。

因為肝主怒、脾主思，多思多怒，隱藏而不發洩，鬱滯在體內，所以臨近經期時接連在四肢發出紅腫。

用柴胡、川芎、香附、烏藥、白芍藥、青皮、丹參、玄胡索、鬱金、酒炒黃連、山梔子，治療後而痊癒。（二十五）

吳地的清客周皺玉，性格豪放不羈，人們說他有魏晉風度，飲酒後更加放縱並且喜好男色，因而患上白濁之症。

吳地的醫生有用補中益氣湯來升提的，有用六味地黃丸補陰的，有用五苓散、六一散滲利濕熱的，有降火的，有極力溫補的，都沒有效果。

又胡亂服用草藥，肌肉瘦削如刀削，膝蓋軟弱無力像痿證，患病有好幾年了。於是經由吳太學北海介紹來拜訪我，懇求我為他治療。診其脈，右寸關部都數。

我說：這都是因為酒後行為不檢點所致，中焦多濕多痰，積聚而化為熱，流注到下焦，所以濁物不斷地向下流出，長久不癒。給予加味端本丸服用後痊癒。

白螺螄四兩，牡蠣、苦參、葛根、黃柏各二兩，陳皮、半夏、茯苓各一兩，甘草五錢，用麵糊製成丸藥，讓患者早晚用白開水送服三錢。（二十六）

丁酉年夏天，我寄住在雉城顧鄉宦的宅邸。他門下的竹匠的妻子，懷孕五個月而患心痛。追究起病的原因，說是因為失足從樓上墜落。

起初教她飲用韭菜汁一杯，疼痛隨即停止，她的丈夫又從別的醫生那裡購回兩帖藥，讓她煎服。

服藥後，心又開始痛，吐出鮮血滿盆，胸中悸動上衝，疼痛難以言說，危險就在片刻之間。竹匠緊急告訴我的僕人孫安，孫安可憐她，懇求我診治。

六脈都洪大，汗出如雨，喘息不連續，那婦人住在低矮的小樓上，我命令趕緊移到樓下，隨即給予益元散五錢，讓用紫蘇湯調服，又囑咐說：今晚如果睡著了，聽任她自己醒來，切勿驚動，汗止就會甦醒。

服藥後果然睡到天亮，汗收斂而胸膈不痛，喘息也平定，再給予固胎飲一帖，煎服後就完全康復了。

先前鄰近的醫生診其脈，說吐血的脈象應當沉細，如今反而洪大，而且汗出喘息不止，危險就在今夜。等到病好了，來問我說：孕婦不可以發汗、不可以瀉下、不可以利小便，這是所謂的三禁。昨天的藥方全部違反了，反而獲得療效，為什麼呢？

我說：醫術貴在審查症狀，這位婦人的病，不是由於病理性出汗，而是因為住在低矮的小樓，正值酷暑而暑熱逼迫所致。汗和血流失而胎兒失去供養，所以心中悸動上衝，喘息不連續。

移到樓下以避開暑氣，益元散是解暑的聖藥，而紫蘇又是安胎下氣的妙品，氣順降則血歸於原位而病就好了。

這是對症的治法，方法出自王海藏的《醫壘元戎》中的四血飲。

只是各位醫生查閱不全面，即使查閱了也不知道這是針對胎產的治法。

我有什麼能耐，只不過融會前人的方法，運用而不拘泥罷了。鄰醫低頭，連連稱是而退下。（二十七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