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吳治驗（6）

金文學元岩的眷屬，產後兩天，腹痛，拉肚子且全是紅色的血，腸鳴已經三個多月，當時是初秋，兩手的脈象都軟弱無力，用佛手散加減來治療，川芎三錢，當歸五錢，艾葉、炮姜各一錢，桂心五分，酒炒白芍藥二錢，連續服用三帖，病情就減輕了一半。

後來因為吃了新菱角、新栗子，又接連被怒氣所激發，在下午三到五點時暈厥，用生薑湯灌服才甦醒過來，腹部和脅肋劇烈疼痛，手不能觸碰，用二陳湯加上香附、砂仁、桂皮、炮姜給她服用，疼痛也沒有減輕。而且胸膈脹滿得很厲害。自己用手探入喉嚨中，吐出菱角和栗子，疼痛才稍微安定下來。

過了一會兒又疼痛起來，又用手探吐，吐完之後腹瀉了三四次，於是元氣就虛脫了。

脈象都散亂得像解開的繩索一樣，精神疲憊而且神志恍惚，不自覺地撫摸衣服和床沿，病情非常危急。

用人參、白朮各五錢，酒炒白芍藥二錢，砂仁、炮薑、肉桂、甘草各一錢，趕快煎煮給她服用，疼痛才稍微安定，精神也清楚了，仍然腹瀉了兩次，第二天再服用藥，疼痛減輕，腹瀉停止。

增加白朮的劑量又服用了四帖，就能夠進食了，精神也漸漸旺盛起來了。

這是因為剛開始痢疾時，醫生沒有把產後的情況看得很重要，只用了治療痢疾的苦寒藥物損傷了她的中氣，又因為菱角、栗子這些生冷食物的損害，中氣更加敗壞的緣故啊，治療怎麼可以不謹慎呢？（二十二）

沈三石別駕的夫人嚴氏，產後三天感到腹部不暢，南潯一位姓陳的女科醫生，為她用了瀉下法，大瀉了五六次，於是發燒、噁心，又用溫膽湯來止吐，用小柴胡湯來退燒，服用了四天，發燒、嘔吐也持續了四天，完全無法進食也四天了，又服用八珍湯加入童子尿，服藥後神志昏亂，耳聾，眼睛緊閉，口渴，腸鳴，上下眼瞼以及手腳背部都有虛浮腫脹。於是請我去治療。診斷她的六脈都呈現數脈，當時是五月初二。

我說：脈書上說：數脈所主導的，它的病邪是熱，它的症狀是虛，治療方法應當用十全大補湯加上炮姜給她服用。

半夜時稍微清爽一些，吃了一碗粥，才睜開眼睛說話，第二天中午，因為值班的人疲倦而藥物沒有接續上，而且說話太多，又陷入昏迷不省人事的狀態。

初四這天，用人參、白朮各三錢，炮薑、茯苓、陳皮各一錢，甘草五分，煎煮服用完，身體微微出汗，全身長出痱子，發燒退了而且精神清爽。

下午藥物又沒有接續上，又動了怒氣，昏昧的狀態又像之前一樣，六脈散亂沒有條理，形狀像解開的繩索，痱子消退而虛弱到了極點。

趕緊用人參、白朮各五錢，炙甘草、炮薑、大附子各一錢，接連服用了兩帖。

當晚睡得很沉，只有呼吸的氣息還比較急促，初六這天，脈象又變數，下午發燒不退，環跳穴旁邊長了一個像碗那麼大的毒瘡，紅腫稍微疼痛，夫人的父親嚴老先生，和陳女科醫生一起責怪說：之前的發燒噁心，都是這個引起的，是因為用了附子、乾薑溫補的錯誤啊。

必須趕快用寒涼解毒的藥劑，我嚴肅地告訴他們道理說：這是胃中的虛火遊走沒有節制，是極度虛弱的症狀，不是毒瘡，如果當作毒瘡來治療而用寒涼藥，只會加速她的死亡罷了。

《內經》說：體質強壯的人，氣血運行通暢就能痊癒；體質虛弱的人，病邪停留就會形成疾病。只有用大補的方法或許才能萬無一失。

三石先生認為我說得對，趕快煎煮附子理中湯給她服用，早晚各一帖，人參、白朮都用七錢，服用後痱子又長出來，毒瘡消散得無影無蹤，發燒也退了，大家都非常高興。之後再用參苓白朮散調理而完全康復。這都是因為產後誤用了瀉下藥，導致變故百出。唉！那些不懂得隨機應變的專科醫生，怎麼能夠信任呢？（二十三）

誥封的吳太夫人，是車駕湧瀾公的母親。年紀六十多歲，長久以來患有白帶病，經過多次治療都沒有效果，後來轉變為白崩。請我去治療。

診斷得到右手寸脈滑，左手寸脈短而弱，兩手的關脈濡，兩手的尺脈都軟弱無力。我說：根據脈象，是心腎都不足，而中焦有濕氣。

《脈經》說：崩漏時間久了會變成白帶，漏下時間長了會導致骨骼枯槁。

現在白色分泌物下得很多，氣血一天天衰敗，治療方法應當是燥濕健脾，同時補益心腎。

用既濟丹來補益她的心腎，用斷下丸來燥除中焦的濕氣，這樣就能萬無一失了。服用後果然沒吃完一個療程就痊癒了。

既濟丹的方劑：鹿角霜、當歸、白茯苓各二兩，石菖蒲、遠志各一兩五錢，龍骨、白石脂各一兩，益智仁五錢，用乾山藥打成糊狀做成藥丸，像梧桐子那麼大，空腹時用白開水送服七八十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