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醫案》血證（1-1）

原文

石門顏，自幼陽弱腠疏，易感善咳。去秋至今，咳嗽不止，遂致失血，屢發血症。

白話

石門顏，自幼陽氣虛弱，腠理疏鬆，容易感冒、咳嗽。從去年秋天到現在，咳嗽不止，於是導致失血，多次發生血症。

原文

初起原為驚悸尤鬱而來，至於咳久，則陽絡勃動，所以仲冬及仰秋兩次所吐較多也。血屢去，則陰亦虛，身熱晡盛，口燥咽痛。

白話

起初原是因驚悸、憂鬱而起，等到咳嗽久了，則陽絡激動，所以仲冬及去年秋天兩次吐血較多。血液多次流失，則陰也虛弱，身體發熱，午後熱甚，口乾咽痛。

原文

側左則脅痛，側右則氣逆，此肝升太過，肺降不及，自然之理也。凡失血家，最忌咳，況咳久至半年有餘耶！

白話

向左側臥則脅痛，向右側臥則氣逆，這是肝氣上升太過，肺氣下降不足，自然之理。凡是失血的人，最忌咳嗽，何況咳嗽久至半年以上呢！

原文

今脈象芤虛弦遲，尚無燥擾動數之弊，然氣血兩虛，已有明證。

白話

現在脈象呈現芤、虛、弦、遲，還沒有燥擾動數的弊病，但氣血兩虛，已有明確證據。

原文

惟宜耐心卻慮，善自調養，期其緩緩熱退嗽止，不致延成損性，為宰。

白話

只宜耐心消除憂慮，妥善自我調養，期望能夠逐漸退熱止咳，不至於延誤成虛損性疾病，是為關鍵。

原文

西洋參（一錢五分）丹皮（一錢五分）杏仁（二錢）川具（二錢）炙草（四分）驢皮膠（二錢）地骨皮（一錢五分）米仁（三錢）冬瓜子（三錢）茅根（五錢）枇杷葉（兩片）鮮生地（四錢）蜜炙紫苑（一錢五分）

白話

西洋參（一錢五分）丹皮（一錢五分）杏仁（二錢）川具（二錢）炙草（四分）驢皮膠（二錢）地骨皮（一錢五分）米仁（三錢）冬瓜子（三錢）茅根（五錢）枇杷葉（兩片）鮮生地（四錢）蜜炙紫苑（一錢五分）

原文

杭州周，嗜酒之體，大便必溏，本無足慮。過投辛燥熱藥，動營壅腑，以致鼻血、腹脹。

白話

杭州周，嗜酒之體，大便必然稀溏，本來不足為慮。過度使用辛燥熱藥，擾動營分、壅滯臟腑，以致鼻出血、腹脹。

原文

因脹，又進腎氣丸百日，腹笥未斂，咳嗽反作，失血、失音。脈象弦數，氣血乖遠，大失沖和矣。

白話

因為腹脹，又服用腎氣丸一百天，腹部未見收斂，咳嗽反而發作，並有失血、失音。脈象弦數，氣血失調，大失平和了。

原文

鮮生地（四錢）茜草根（二錢）蒸元參（一錢五分）川百合（四錢）川貝母（二錢）杏仁（二錢）鹽水泡橘紅（一錢五分）驢皮膠（二錢）甘草（四分）茅根（八錢）藕節（兩枚）

白話

鮮生地（四錢）茜草根（二錢）蒸元參（一錢五分）川百合（四錢）川貝母（二錢）杏仁（二錢）鹽水泡橘紅（一錢五分）驢皮膠（二錢）甘草（四分）茅根（八錢）藕節（兩枚）

原文

平望吳素有咳嗽，失血發作無時。去冬至今，已逾兩旬，痰清兼嘔，時或帶血，左眥赤，兩額痛，不飢不食，食即嘔逆。

白話

平望吳平素就有咳嗽，失血隨時發作。從去年冬天到現在，已經超過二十天，痰清稀且伴隨嘔吐，有時帶血，左眼角發紅，兩側額頭疼痛，不覺飢餓不想吃東西，吃東西就嘔吐上逆。

原文

脈弦搏，肝陽鬱勃，化風化火，撓金侮土，急宜清息。

白話

脈象弦而搏指，肝陽鬱結勃發，化風化火，擾亂肺金、侵犯脾土，急需清熱平息。

原文

羚羊角（二錢）廣鬱金（一錢五分）杏仁（二錢）白蒺藜（炒二錢）炒山梔（一錢五分）九孔石決明（鹽水煆三錢）川貝（二錢）竹茹（薑汁炒一錢）粉丹皮（一錢五分）杭黃菊（一錢五分）蛤殼（三錢）霜桑葉（一錢五分）

白話

羚羊角（二錢）廣鬱金（一錢五分）杏仁（二錢）白蒺藜（炒二錢）炒山梔（一錢五分）九孔石決明（鹽水煆三錢）川貝（二錢）竹茹（薑汁炒一錢）粉丹皮（一錢五分）杭黃菊（一錢五分）蛤殼（三錢）霜桑葉（一錢五分）

原文

光按，既有咳、嘔，則此種脈症，當用清鎮，如旋覆代赭等，似不可少。

白話

光按，既有咳嗽、嘔吐，則此種脈症，應當用清鎮之品，如旋覆花、代赭石之類，似乎不可缺少。

原文

盛澤趙去夏，瘧後用力勞傷，肝膽之絡絡血上溢，因形瘦色蒼，居平常有頭暈。體本陰虛火盛，故肝膽易動。

白話

盛澤趙去年夏天，瘧疾之後用力勞傷，肝膽之絡脈的血上溢，因為形體消瘦、面色蒼白，平常經常有頭暈。體質本來陰虛火盛，所以肝膽容易動搖。

原文

若是今交初秋，屢此復發，愈吐愈多，濃厚重著。

白話

如今進入初秋，屢次這樣復發，越吐越多，血色濃厚而重著。

原文

將吐之時，必先脘下氣聚有形，上衝乾咳，頭額覺脹。迨至血止氣降，則噯而矢氣。

白話

將要吐血的時候，必定先有脘腹下方氣聚成塊，向上衝撞引起乾咳，頭額感覺脹滿。等到血止氣降，則噯氣並排氣。

原文

顯屬肝膽鬱勃之火過升無制，擾動陽絡之血，遂沸騰而出也。鬲中作癢，大便乾艱，氣逆不敢平臥。脈象六部皆弦，木火內燃，有升無降。

白話

顯然屬於肝膽鬱結之火過度上升而無制約，擾動陽絡之血，於是沸騰而出。膈中發癢，大便乾燥艱難，氣逆不敢平躺。脈象六部皆弦，木火內燃，有升無降。

原文

此時自當以平逆鎮肝、降氣安絡為要，毋使狂瀾不靖，致成虛損。

白話

此時自當以平逆鎮肝、降氣安絡為要，不要讓狂瀾不平，導致成虛損之症。

原文

旋覆花（一錢五分）九孔石決明（三錢）懷牛膝（一錢五分）驢皮膠（二錢）沉香（三分酒炒）白芍（一錢五分）鬱金（一錢五分）小川連（三分）參三七（一錢）穭豆衣（三錢）胡麻（三錢）荷葉（一角）光按此方之沉香不如易代赭為更穩妥

白話

旋覆花（一錢五分）九孔石決明（三錢）懷牛膝（一錢五分）驢皮膠（二錢）沉香（三分酒炒）白芍（一錢五分）鬱金（一錢五分）小川連（三分）參三七（一錢）穭豆衣（三錢）胡麻（三錢）荷葉（一角）光按，此方的沉香不如換成代赭石更為穩妥。

原文

又，血止後，諸恙已平，惟脘有瘀痞，氣逆輒咳，便溏不暢，舌鮮口燥，脈象虛弦，肝胃血虛而氣易逆也，宜柔劑通養。

白話

又，血止之後，諸病已平，惟獨脘部有瘀滯痞塊，氣逆則咳嗽，大便稀溏不暢，舌色鮮紅、口乾燥，脈象虛弦，這是肝胃血虛而氣容易上逆，宜用柔潤之劑通養。

原文

西洋參（一錢五分）驢皮膠（二錢）蛤殼（三錢）川貝母（一錢五分）橘皮（一錢五分）大生地（三錢）白芍（一錢五分）胡麻（三錢）雲苓（二錢）九孔石決明（鹽水煆三錢）

白話

西洋參（一錢五分）驢皮膠（二錢）蛤殼（三錢）川貝母（一錢五分）橘皮（一錢五分）大生地（三錢）白芍（一錢五分）胡麻（三錢）雲苓（二錢）九孔石決明（鹽水煆三錢）

原文

安吉潘去夏，少寐多飲，酒熱引動心胃之火，以致陽絡血溢。秋冬屢發，愈發愈多。

白話

安吉潘去年夏天，睡眠少、飲酒多，酒熱引動心胃之火，以致陽絡血溢。秋冬屢次發作，越發越多。

原文

胃絡既空，飲食水穀之精微，不能遊溢精氣，留釀痰濁，阻遏升降沖和之氣。

白話

胃絡既然空虛，飲食水穀的精微，不能輸布精氣，停留釀成痰濁，阻遏了升降沖和之氣。

原文

脈濡如弦，弦為飲，濡為氣虛，而矢所附麗也。

白話

脈象濡而似弦，弦為水飲，濡為氣虛，且失去依附。

原文

時當初夏，宜和陽治飲為先，偏寒偏熱，皆非治法。

白話

時值初夏，宜調和陽氣、治療水飲為先，偏寒偏熱都不是正確治法。

原文

潞黨參（二錢）茯苓（二錢）琥珀屑（一錢）竹茹（七分）製半夏（一錢五分）陳皮（一錢五分）穭豆衣（三錢）蓮子（十粒）麥門冬（一錢五分）蛤殼（三錢）棗仁（二錢）光按案諮則一線穿成立方則絲絲入蔻

白話

潞黨參（二錢）茯苓（二錢）琥珀屑（一錢）竹茹（七分）製半夏（一錢五分）陳皮（一錢五分）穭豆衣（三錢）蓮子（十粒）麥門冬（一錢五分）蛤殼（三錢）棗仁（二錢）光按，案諮則一線穿成，立方則絲絲入蔻。

原文

平望張，失血起於前年，原屬因傷動絡。去冬復發較多，今夏五月初，咳嗽痰少。

白話

平望張，失血起於前年，原本屬於因傷動絡。去年冬天復發較多，今年夏天五月初，咳嗽痰少。

原文

至秋初，寒熱似瘧，是先受濕，而後受暑，暑濕之邪糾纏至四閱月之久，自然絡氣不免震動，而血復湧溢也。

白話

到了秋初，發冷發熱像瘧疾，是先感受濕邪，而後感受暑邪，暑濕之邪糾纏了四個月之久，自然絡氣不免震動，而血再次湧出。

原文

今身熱舌黃，胸悶便溏，喉癢時咳，右脅之痛雖止，而脈象弦數，左甚於右，顯屬濕邪由氣分傷及血分，肺胃失降，則肝陽易升也。宜急為通絡化瘀，以清人邪。俟血止後，再商止嗽要法。

白話

現在身體發熱、舌苔黃，胸悶、大便稀溏，喉嚨發癢時咳嗽，右脅疼痛雖止，但脈象弦數，左手甚於右手，明顯屬於濕邪由氣分傷及血分，肺胃失於下降，則肝陽容易上升。宜趕快通絡化瘀，以清除邪氣。等血止之後，再商討止咳的要法。

原文

米仁（三錢）小川連（三分）鮮生地（四錢）茅根（五錢）杏仁（二錢）鬱金（一錢五分）川貝母（二錢）蘆根（八寸）冬瓜子（三錢）茜草根（一錢）藕節（三個）

白話

米仁（三錢）小川連（三分）鮮生地（四錢）茅根（五錢）杏仁（二錢）鬱金（一錢五分）川貝母（二錢）蘆根（八寸）冬瓜子（三錢）茜草根（一錢）藕節（三個）

原文

又血止後，咳勢亦稀，稍覺喉癢則咳作，而痰為凝。

白話

又，血止之後，咳嗽的勢頭也減輕，稍微覺得喉嚨癢就咳嗽，而且痰液凝結。

原文

夜寐安適，胃氣亦和，惟潮熱蒸蒸，麵黃，舌黃渦色渾濁，脈右三部虛澀和靜，左三部數象亦已退小，弦未盡調暢，究屬肝鬱不調，挾內蘊之濕，蒸為熱，上熏則食少而咳逆也。此時咯血已將安靜，可無翻覆湧越之虞。

白話

夜間睡眠安適，胃氣也和調，惟獨潮熱蒸蒸，面色黃，舌苔黃膩色渾濁，脈象右三部虛澀和靜，左三部數象也已退減，弦象未盡調暢，終究屬於肝鬱不調，挾帶內蘊的濕邪，蒸騰為熱，上熏則食少而咳嗽氣逆。此時咯血已將安靜，沒有反覆湧出的憂慮。

原文

但咳嗽已經四月之久，必須通腑清濕，調肝肅肺，務期漸漸熱退咳減為要。

白話

但咳嗽已經四個月之久，必須通腑清濕，調肝肅肺，務必期望逐漸熱退咳減為要。

原文

苡仁（三錢）杏仁（二錢）小川連（三分）橘皮（一錢五分）川貝母（二錢）茯苓（三錢）炒山梔（一錢五分）桑葉（一錢五分）鮮生地（四錢）丹皮（一錢五分）飛滑石（三錢）蘆根（八寸）

白話

苡仁（三錢）杏仁（二錢）小川連（三分）橘皮（一錢五分）川貝母（二錢）茯苓（三錢）炒山梔（一錢五分）桑葉（一錢五分）鮮生地（四錢）丹皮（一錢五分）飛滑石（三錢）蘆根（八寸）

原文

又投甘涼淡滲、苦降之劑，以清養肺胃，厥陰之氣以滲濕化熱，已二旬餘。

白話

又使用甘涼淡滲、苦降的方劑，以清養肺胃，厥陰之氣用來滲濕化熱，已經二十多天。

原文

雖熱減食增，咳稀寐安，然舌苔後半猶有凝黃，小溲猶帶黃色，陰囊甚至濕癢淋漓，頻轉矢氣，蒸蒸凝熱易以汗泄。足見其濕熱之鬱蒸於肺胃者，非伊朝夕矣。

白話

雖然熱減、食增、咳嗽減少、睡眠安穩，但舌苔後半仍有凝結的黃苔，小便仍帶黃色，陰囊甚至濕癢淋漓，頻頻排氣，蒸蒸的凝熱容易隨汗而泄。足見其濕熱鬱蒸於肺胃者，不是一朝一夕了。

原文

今脈得左部遲濡，右關尺同，惟右寸尚見濡滑。

白話

現在脈象左部遲濡，右關尺相同，惟右寸還見濡滑。

原文

晨刻痰咳尚較多且厚，喉癢，宜滋潤肺胃三焦，以理氣化，存津氣，務使濕熱痰濁漸就清澈，則胃納充而體氣復。陽虛濕勝之體，不可遽進呆補。

白話

早晨痰咳還較多且稠厚，喉嚨癢，宜滋潤肺胃三焦，以調理氣化，保存津氣，務使濕熱痰濁逐漸趨於清澈，則胃納充盛而體氣恢復。陽虛濕勝的體質，不可急進呆補。

原文

西洋參（一錢五分）橘紅（一錢五分）澤瀉（一錢五分）丹皮（一錢五分）蘆根（八寸）川貝母（三錢）茯苓（二錢）甜杏仁（二錢）炒山梔（一錢五分）枇杷葉（兩片）金石斛（三錢）米仁（三錢）鮮生地（三錢）驢皮膠（二錢）

白話

西洋參（一錢五分）橘紅（一錢五分）澤瀉（一錢五分）丹皮（一錢五分）蘆根（八寸）川貝母（三錢）茯苓（二錢）甜杏仁（二錢）炒山梔（一錢五分）枇杷葉（兩片）金石斛（三錢）米仁（三錢）鮮生地（三錢）驢皮膠（二錢）

原文

光按，舌黃、溲黃，陰囊濕癢，則下焦之濕熱正復不少，用藥仍宜兼顧。

白話

光按，舌黃、尿黃，陰囊濕癢，則下焦的濕熱還真不少，用藥仍宜兼顧。

原文

西雞河沈酒客，吐血每發必多，已經數年。血去既多，自然疲憊。

白話

西雞河沈姓酒客，吐血每次發作必多，已經數年。血液流失既多，自然疲憊。

原文

今秋以來，漸增咳逆，入夜著枕即咳，是胃脈上逆，而陽不戀陰也。脈右細促數，左細弦數。論症，頗非輕淺矣。

白話

今年秋天以來，逐漸增加咳嗽氣逆，入夜著枕即咳，這是胃脈上逆，而陽不戀陰。脈象右側細促數，左側細弦數。論症狀，相當不輕淺了。

原文

大熟地（四錢）天門冬（一錢五分）川貝母（二錢）紫石英（三錢）麥門冬（一錢五分）驢皮膠（二錢）海石粉（二錢）炙甘草（四分）大生地（二錢）甜杏仁（二錢）茯苓（二錢）

白話

大熟地（四錢）天門冬（一錢五分）川貝母（二錢）紫石英（三錢）麥門冬（一錢五分）驢皮膠（二錢）海石粉（二錢）炙甘草（四分）大生地（二錢）甜杏仁（二錢）茯苓（二錢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