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

桐鄉，八月初出現發冷發熱類似瘧疾的症狀，這是新涼之氣外迫、伏暑之邪內動所致的感證。

無奈挾有食積和怒氣，導致胃脘疼痛、嘔吐反逆，吐出蛔蟲尤其嚴重，客邪反而勝過主病，治療方法不得不喧賓奪主了。

腑病適宜通下，得到濡潤疼痛就減輕，出現溏泄疼痛竟能暫時停止。感症留連於肺胃的，往往如此。

糾纏一個月，病尚未了結，寒熱又發作，頓時加上咳嗽、面部浮腫，這是病中體虛，又加上一層秋燥之邪，肺氣更加痹阻，以至於腹痛發作，而牙齦牙齒乾燥。胃脘痛連及胸背，動不動就氣逆，肺的膹鬱到了極點。耳鳴汗出，止於頸部則返回，這是病邪傷陽。腹痛便瘀，小便顏色似血，這是病邪傷陰。

身體的陰陽，雖然都受傷了，而秋燥之邪的大隊人馬，還聚集在胸膈之間。脈象右側虛弱凝澀，左側小而弦數。

顧護正氣，但須滋養胃陰、保存津液；化解邪氣，但適宜宣通肺氣、化解燥邪。

着眼只照大局，不可偏執一端，枝枝節節地去處置了。至於病機的危重，何須再說。

西洋參（一錢五分） 川貝母（二錢） 茯苓（二錢） 金石斛（三錢） 麥冬（一錢五分） 驢皮膠（二錢） 丹皮（一錢五分） 炙甘草（四分） 杏仁（二錢） 橘紅（一錢五分） 紫苑（一錢五分） 霜桑葉（一錢五分）

光按：這是喻氏清燥救肺湯的加減。只是既有胃脘痛徹背的症狀，則辛潤的藥物不可缺少。

九里匯的陸某，向來有腳背浮腫，或大小腳趾疼痛不能行走，每次發作必定糾纏拖上一個月。

近來因為心境受到擾動，先感覺腳痛，繼而牙痛，蔓延到左半邊頭額、顴骨臉頰，甚至身體發熱，左耳流膿。

到現在二十天，耳膿和額頭都痛，整夜不能入睡，煩躁更加厲害，咽喉上顎乾燥，耳鳴口乾，咯出凝血，食欲減少大便艱難。

脈象兩關見弦，素來操勞，憂鬱由來已久，心脾營血虛弱，是他的體質。

近來又感受風燥之火，上炎灼傷肺金，金不能制木，肝陽化為風化為火，上擾清空，肺胃津液都被消灼，因此出現種種症狀，虛實混淆，適宜先用甘涼濡潤的方法來保存津液，以化解虛燥。

鮮生地（三錢） 知母（一錢五分） 胡麻仁（二錢） 夏枯草（一錢五分） 茅根（四錢） 驢皮膠（二錢） 麥冬（一錢五分） 杭黃菊（二錢） 西洋參（二錢） 桑葉（一錢五分） 石決明（三錢） 棗仁（二錢） 川芎（七分） 川貝母（二錢）

接連服用甘涼濡潤的方劑，來保存胃津，熄滅肝風。咽喉上顎的乾燥已經減輕，出血也逐漸停止，右額浮腫也消退了。大便雖然艱澀但每天都解，胃納也安和了。

脈象左側平靜細小而虛，右關稍有弦象，因為大便還少，即使睡了也不酣暢。

正好鼻氣阻塞，大概燥是虛邪來說的，因為向來虛弱的體質，容易受燥邪侵襲。

他平素面部腳背浮腫，兩腳容易疼痛，原本屬於陽明津液虛弱，絡脈長期失去濡潤，所以燥氣加臨，更加感覺衝逆。

現在擬定滋養肺胃，充潤津液，肺金清肅，肝木自然平調；胃氣充和，夜寐自然安穩了。至於節制勞累戒除嗔怒，則在於自愛的人留意了。

鮮生地（二錢） 麥冬（一錢五分） 西洋參（一錢） 蛤殼（三錢） 桑葉（二錢） 驢皮膠（二錢） 橘紅（一錢五分） 廾皮（一錢五分） 枇杷葉（兩片） 金石斛（三錢） 川貝（二錢） 胡麻仁（二錢）

又脈象六部緩小，右關的滑形已經消退，大便稍微濡潤，逐漸能夠閉目養神。

然而咽喉上顎仍然乾燥，向上波及到鼻子，瘀血聚集氣味穢臭，呼吸不暢，兩耳抽掣，心中時常惕然不安。凡是鼻息不能安臥的，是陽明病。

明顯屬於風燥之火，上傷天氣，清竅阻塞，津液不能上行。接連投以甘涼濡潤的方劑，但到現在仍不能取得大效。

計議只有仿照古人「風以潤之」的義理，取其清陽上行可達病所，那麼保存津液、滋生液體，或許有所補益。

西洋參（二錢） 元參（一錢） 驢皮膠（二錢） 夏枯草（一錢五分） 薄荷（一錢五分） 川貝母（二錢） 甘草（四分） 鮮生地（三錢） 枇杷葉（兩片） 茅根（三錢） 犀角尖（六分） 辛夷（一錢） 牛蒡子（二錢） 防風（八分）

西窯頭的陳姓婦女，月經來潮顏色發黑已經很久了，逐漸發展到每逢經期少腹必定疼痛脹滿，似崩似淋，變成紫黑色，而且有血塊。

加上從去年到現在便血半年，血分鬱熱之深可見。血燥則臟燥，所以悲喜無端，好像有鬼神。

凡是婦科血燥而鬱熱，心營有虛火就不用說了。心主容易震動，肝膽相火怎麼能不動？火焰往上燒，肺受克制而津氣容易釀成痰濁。

痰與瘀血被心火所引，就逐漸傳入手厥陰包絡，所以症狀有如此變幻龐雜。病的源流標本如此，從此用心，自然有治療方法。總而言之，這是藏燥夾痰的病症。

鮮生地（三錢） 白薇（一錢五分） 五靈脂（二錢） 川百合（二錢） 淮小麥（二錢） 紫草（一錢） 黑芝麻（二錢） 羚羊角（一錢五分） 炙甘草（四分） 驢皮膠（二錢） 天竺黃（二錢）

又服用治臟燥血鬱方十多天，各種症狀都消退了，身體感到很舒適。

近來因為經期的緣故，先感覺大便艱難，繼而內熱，月經來潮仍然紫黑色，自覺各種症狀都發動了，忽而悲傷忽而發笑，不能自我控制。

這個緣故，總是由於血分還有鬱熱，深藏在衝任血室之間，逢到經期血動，鬱火也隨之發動。

心主血，主火，君火發動，五志之火一時燃燒發作，所以出現種種症狀，幾乎沒有哪個臟腑不動。

趁血動的時機，因勢利導從內部祛除它，必定要使鬱火清除，那麼狂瀾不再沸騰，心君就安然了。

犀角尖（七分） 丹皮（一錢五分） 酒製大黃（三錢） 紫草（一錢） 鮮生地（三錢） 白芍（一錢五分） 桃仁泥（一錢五分）光按案語老練方亦簡潔

又臟燥逐漸減輕，秋冬之交，竟然有三個月不大發作。然而稍微勞累發怒，就感覺火氣上攻，鼻乾，心神不能自主，而且帶下加重，腰痠，左腳容易發熱，月經來潮先後不齊，腹痛氣墜，顏色仍然是紫黑。

這是奇經八脈的鬱火還沒有清除化解，適宜用靜劑專門清化奇經。

鮮生地（三錢） 歸身（一錢五分） 白芍（一錢五分） 驢皮膠（二錢） 丹皮（一錢五分） 川貝母（二錢） 蒲黃（三分） 五靈脂（二錢） 白薇（一錢五分） 西洋參（二錢）

光按，這個病症與《金匱》的臟燥似是而非。這是血結成燥，那是血虛臟燥，所以用藥也不同。

武康錢某肌表微寒，發熱似瘧非瘧，鼻乾有血，胃納減退吃得少，脈浮弦數，在陽部尤其明顯。

這是燥火上迫肺金，從秋初到現在，始終不肯停止，宿致便溏，是肺與大腸兩金都困窘了。

老年人哪裡是輕症，況且向來有失血，那就氣血都消耗了。

西洋參（一錢五分） 麥冬（一錢五分） 川百合（四錢） 白粳米（一撮） 川貝母（三錢） 紫苑（一錢五分） 驢皮膠（二錢） 枇杷葉（兩片） 款冬花（一錢五分） 炙草（四分）

光按：燥是次寒，復氣為熱，所以秋令漸涼，燥氣就大行，而燥字從火。

古來治內燥，首推魏玉橫的集靈膏；治外燥，確推喻西昌的清燥救肺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