鼠疫血瘀結核案（1）

劉蔚楚（住在上海邢家橋路祥餘里）。

病者，是陳君花埭的妻子黃氏，年齡二十多歲，住在福建泛船浦。

病名，鼠疫血瘀結核。

原因，我三十多歲時，到福建探親，當時鼠疫大流行，死亡的人多如亂麻。有不會形成結核的，結核則大多在腋下和大腿。鼠疫相同而治療方法仍然不完全相同。黃氏的病在春天下午發作。

證候，輕微發熱頭痛，四肢痠痛、口乾舌燥，夜晚就在兩腋下形成結核，高熱而昏厥如屍，嘴唇和臉色發紫，形狀像死人一樣。但還有微弱的呼吸，停放在正廳。

診斷，第二天早上邀請我去診治。脈象沉而有力，舌尖發黑而滑潤。我說，這是疫毒導致的血瘀。是由於老鼠先中了毒，再傳染給人。這種毒是從地氣而來，毒氣瀰漫在空氣之中，就是地氣影響到天氣。氣從口鼻傳入，於是毒就侵入了人體。現在結核長在兩腋下，屬於肺經的部位，但是結核長在頸項等其他地方的較少，長在腋下和大腿骨關節處的較多。我認為腋下和大腿骨關節處都是大血管經過的地方，彎曲的地方容易堵塞。既然現在症狀完全是血瘀，似乎不必拘泥於腋下屬於手太陰肺經、大腿骨關節處屬於足少陽膽經的說法。

療法，總是以疏通血瘀為主要原則。內服治療，用王清任的血府逐瘀湯加減；外用治療，用山慈姑、紅芽大戟末各五錢，蘆薈末一兩，冰片五分，雄黃八分，搗碎神仙掌，用蔥汁調開塗抹。另外用生蛤蟆剖開腹部，小雄雞連毛剖開背部，都加入研細的冰片二分，再貼在患處。

處方，川柴胡（三錢），原桃仁（三錢），生赤芍（二錢），生甘草（一錢），大黃（二錢），紫花地丁（三錢），紫背天葵（三錢），小薊（三錢），王不留行（三錢）。

另外先煎蟬蛻二兩、殭蠶一兩、皂角刺一兩，去渣後熬藥。又取廣東萬年青根汁一杯沖服。

多次前往診治，灌藥不外乎前方加減。診治了六天，所有紫雪、紫金錠、牛黃至寶丹、飛龍奪命丹等各種丹藥，凡是能幫助疏通經絡的都用了，但效果仍然很微弱。我考慮鼠疫最嚴重的，會突然倒地死亡，還有一發病只見到輕微發燒頭暈、神志昏沉，不到幾個時辰也會死亡。其次是有結核的，大多在三四天內死亡。病情稍輕的，能撐過一個星期，就可以有希望存活。

這個病非常嚴重，但姑且用麝香六分，分十多次，用前方的藥水調和灌服。大力疏通經絡，作為背水一戰的策略。幸好半夜結核消散，能夠翻身轉動，能夠轉頭看東西，好像特別注意他的左腳一樣。陳君檢查，發現左腳心起了一個血泡，像小蓮子，趕快告訴我說，血毒往下走，出現在湧泉穴，未嘗不是好兆頭。用銀針挑破，擠出惡血是合適的。

第七天診治，病人大為清醒，能坐起來說話，敘述他昨晚左腳心疼痛。小便通暢，沒有大便，左腹部脹滿。給予調胃承氣湯，大黃四錢、芒硝三錢、甘草八分，加皂莢仁三錢，服藥後得以排便。

第八天診治，脈象轉為長大，多汗，怕熱而口渴想喝水。給予白虎湯，生石膏二兩、知母一兩、舊稻穀五錢、甘草六分，加鮮竹茹四錢。

第九天診治，口渴絲毫沒有停止，舌頭乾燥發紅。於是增加到每劑生石膏一斤多，知母四兩、鮮竹茹八兩、全麥冬四錢、舊稻穀一兩，熬水，整天給他喝。半個月後，口渴才漸漸停止。之後多用鮮竹茹五錢，茅根、蘆根各一兩，青天葵一錢半，板藍根、小薊、知母、稻穀各四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