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全國名醫驗案類編》冬溫麻疹案（3）

原文

_五方_，小生地（三錢），象貝母（二錢），生紫菀（二錢），生桑皮（二錢），北沙參（二錢），鮮竹茹（二錢），柔白前（二錢），雲茯苓（二錢），橘紅（一錢），生雞內金（錢半），炒穀芽（錢半），砂仁殼（五分）

白話

第五方：小生地三錢，象貝母二錢，生紫菀二錢，生桑皮二錢，北沙參二錢，鮮竹茹二錢，柔白前二錢，雲茯苓二錢，橘紅一錢，生雞內金一錢半，炒穀芽一錢半，砂仁殼五分。

原文

原支金釵斛三錢，弗炒，擘開先煎。

白話

原支金釵斛三錢，不要炒，掰開後先煎。

原文

_效果_，連服四劑，諸證悉平。胃健神安而愈。

白話

效果：連續服用四劑，所有症狀都平息了。胃口恢復正常，精神安定而痊癒。

原文

_說明_，此證在二十六日午後，熱勢最劇，身痛尤甚。苟以尋常理法言之，未有不大劑清熱而兼以通經活絡為要務者。然須知此皆麻疹未得透泄之時，所當應有之證，觀其咳聲不揚，呼吸短促，都緣肺氣團窒，皮毛衛氣亦不得宣展，所以麻疹尚未外達，則膚腠壅遏，熱勢益熾，而脈絡亦痹，此肢節疼痛之真實原因。如其專與清涼，必使肺衛之氣重其閉塞，麻疹即無透達之望，病變且可翹足而待，禍將立至，安得有功。若此時專與通絡，而不知開宣肺衛，則疹既不透，絡脈之痹亦不能通。此乃審證圖治之最宜明辨處，非泛言見病治病，遽可無投不利者也。惟能開展肺家之閉，而兼以大劑清泄陽明，並清肺火，斯麻疹無遏抑之虞，而諸恙皆迎刃自解。故第二方中，竟無一味通經舒絡之藥，止求腠理疏通，疹得透泄，亦不患其絡痛之不松，最是切中肯綮。所謂以無厚入有間，自然遊刃有餘，披卻道𦽏。直至二十八日，紅疹已回，熱解胸舒，諸重要證，均已銳減，而僅有肢節疼痛，脈絡尚未和諧。乃始投羌、獨、歸、斷、靈仙、木瓜、寄生等，從事疏絡，則賈其餘勇，一舉手而奏膚功矣。要知臨證時，最應識得輕重緩急，然後方寸中乃有主宰，自不為證情所眩惑，胸有成竹，目無全牛，看來四五方已收全功，措置亦屬易易，然成如容易卻艱辛，恐非老斫輪手，未必如是簡捷。迨後同人等初三日復往視之，則已步出堂前矣，談笑自若，而周身膚蛻，有若鼓屑，亦可知此病之不為輕渺矣。

白話

說明：這個病症在二十六日午後，熱勢最為劇烈，身體疼痛尤其嚴重。如果按照一般的治療原則來說，沒有不大劑量清熱並且同時把通經活絡當作首要任務的。但是必須知道，這些都是麻疹還沒有透發出來的時候應該有的症狀。觀察他咳嗽的聲音不響亮，呼吸短促，都是因為肺氣閉塞，皮毛的衛氣也不能舒展，所以麻疹還沒有向外透發，導致皮膚毛孔壅塞阻滯，熱勢更加熾盛，而經脈也出現痹阻，這就是肢節疼痛的真實原因。如果只用清涼的藥物，必然會使肺衛之氣更加閉塞，麻疹就沒有透發的希望，病情的變化很快就會出現，禍患立刻降臨，哪裡能有效果呢？如果此時只專注於通絡，卻不知道開宣肺衛，那麼疹子既然不透發，絡脈的痹阻也不能通暢。這是審察證候、考慮治療時最需要明辨的地方，不是泛泛地說見病治病，就隨便用藥都能有效。只有能夠開通肺家的閉塞，同時用大劑量清泄陽明，並且清肺火，這樣麻疹才沒有被壓抑的擔憂，而各種病症都迎刃而解。所以第二方中，竟然沒有一味通經舒絡的藥，只求皮膚毛孔疏通，麻疹得以透泄，也不擔心絡脈疼痛不緩解，這是最切中要害的。所謂「以無厚入有間」，自然遊刃有餘，順著骨節空隙運刀。直到二十八日，紅疹已經消退，熱退胸悶舒暢，各種重要症狀都已經顯著減輕，只剩下肢節疼痛，經脈還沒有和諧。這時才開始用羌活、獨活、當歸、續斷、威靈仙、木瓜、桑寄生等藥，來疏通經絡，這就像是乘著剩餘的勇力，一舉手就取得了顯著的功效。要知道臨證時，最應該認識到輕重緩急，然後心中才有主見，自然不會被證情所迷惑，胸有成竹，目無全牛。看起來四五個方子就取得了全功，處置也算容易，然而成功看似容易卻很艱辛，恐怕不是經驗老到的醫生，未必能這樣簡捷。後來同人們在初三日再次去探望他，他已經能走到堂前了，談笑自如，而且全身皮膚脫落，像鼓皮碎屑一樣，也可以知道這個病不輕微了。

原文

康按：張山雷君附志：某醫第一方，藥味輕靈，尚屬妥適，惟以耳為目，據述一端，遽投攻下，病輕藥重，殊非所宜。猶幸病本溫邪，早下不為大害，然固之胸膈益悶，呼吸益艱，未始非表證誤下，陽邪內陷，變作結胸之一例。雖此證如麻，在乍病時已有端倪，不以誤下結胸而變劇。

白話

康按：張山雷先生附記：某位醫生的第一方，藥味輕靈，還算妥當合適，只是道聽塗說，根據患者描述的一個方面，就急忙使用攻下法，病輕藥重，非常不恰當。幸好這個病本來是溫邪，提早攻下沒有造成大害，但是本來胸膈更加悶脹，呼吸更加困難，這未必不是表證誤用攻下，導致陽邪內陷，變成結胸的一個例子。雖然這個證候像亂麻一樣，在剛發病時已經有徵兆，但沒有因為誤下結胸而變得嚴重。

原文

然設使其人中氣本虛，則一下之後，陽陷入陰，麻疹不能透發，害將不可勝言。以此知醫家必須自有主張，認定入手方法，斷不可人云亦云，姑與周旋，以為迎合計也。至二十六日上午，診病時雖胸悶已甚，表裡之熱皆顯，未始不合麻杏甘膏之例。然身熱猶未大盛，唇舌之紅未至裝朱，且不渴飲，則石膏猶非針對，麻杏亦嫌峻利，不得不從事於輕靈平淡一途，蓋見症治症，分寸只宜如此。不得以午後熱盛，而歸咎於午前一方之病重藥輕，訾為不負責任者也。

白話

然而假設這個病人中氣本來虛弱，那麼一旦攻下之後，陽氣陷入陰分，麻疹不能透發，危害將不可勝數。由此可知，醫家必須有自己的主張，確定入手的方法，決不能人云亦云，姑且敷衍應付，用來迎合病人的心意。到了二十六日上午，診病時雖然胸悶已經很嚴重，表裡之熱都很明顯，未必不符合麻杏甘膏湯的用法。但是身體發熱還沒有到極盛，嘴唇舌頭的紅色還沒有到像硃砂那樣，而且不口渴飲水，那麼石膏還不是針對的藥，麻黃、杏仁也嫌過於峻猛，不得不採用輕靈平淡的治療途徑，因為見症治症，分寸只應該如此。不能因為午後熱勢旺盛，就歸咎於午前的那個方子是病重藥輕，指責為不負責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