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溫麻疹案（1）

蘭豁中醫專科學校畢業生，何益贊，蔡濟川會診。

患者，沈湘漁的孫女，十三歲，住在蘭谿城中。

病名，冬溫麻疹。

原因，勤於女工，常常深夜點燈做針線活。幼年稚陰未充，肺胃陽邪易動，又值冬季陽氣不藏，冬至將至，一陽初生，午夜圍爐，以火引火，於是發為冬溫。初起身體發熱無寒，頭痛，咽喉微痛，咳嗽不暢，胸膈氣悶。先請某醫生診治，給予疏風清熱降火之劑，因為病家告知大便三天未行，直接投用生大黃二錢，服後泄瀉如水，喉痛頓時痊癒，但頭痛更劇，身熱更熾，肺氣仍閉，呼吸都困難。

證候，肌膚顏色發紅，麻疹稠密，全身骨節疼痛麻痹，不能翻身，四肢關節也不能屈伸，甚至面目浮腫，手臂皮膚腫脹，指掌麻木，不能握物。

診斷，脈數且大，唯獨右寸脈不顯，舌色舌尖及邊緣都紅，中心後根黃苔頗膩。這是仲景所謂「太陽病，發熱不惡寒者，為溫病。」成聊攝注解說發熱不惡寒屬陽明，就是此證。查閱某醫生的處方，用牛蒡、射干、桑葉、菊花、丹皮、板藍根、二陳等藥，因為大便未行，就加生大黃若干。服後大便水泄，喉痛雖除，但幼年真陰尚弱，直接瀉下，陰氣先傷，陽熱浮越，於是導致頭痛加重，體熱更高，夜不能寐，病情逐漸加重。因為病在肺胃，治法宜輕宣，卻用重濁通腑，直攻其下，已過病所，原非正治。二十六日上午，於是邀請我們二人一同前往診視。

療法，只宜開宣肺鬱，就能透疹解肌，佐以泄熱滌痰，便是疏通胸膈，又不可寒涼直折，反致閉遏，藥貴輕清，才合分寸。

處方，瓜蔞皮（一錢半），白蒺藜（二錢），生紫菀（二錢），廣鬱金（一錢半，生打），浙茯苓（一錢半），酒炒黃芩（一錢半），浙貝母（二錢），苦桔梗（一錢半），光杏仁（二錢，勿研）。

焦梔子（二錢），廣陳皮（一錢），路路通（二錢，去刺）。

次診，二十六日下午診視，當天節氣交冬至，葭管灰飛，陽氣萌動，病體相應，勢難退去。下午三時，又同湘漁先生前往診視，正在陽明旺於申酉之時，體熱燙手，頭痛劇烈，身體疼痛且麻木，不能屈伸，肌膚不仁，腕臂都腫，十指浮脹，手不能握，紅疹稠密，面部也浮腫。詢問得知腹背都紅，疹子布滿，只有膝脛以下未遍。脈數且洪，弦勁搏指，右手寸部也起，唇色鮮豔，如同塗朱，舌尖邊緣深絳，中心後根黃濁之苔都化，幾乎全舌殷紅，但不燥渴引飲，齒齦紅胖，頰車不利，舌本頑木，而顴也紅。可知肺家鬱熱，已逐漸透露於肌膚之表，但咳嗽仍不爽利，呼吸仍困難，則肺氣還未宣通，而陽明胃火大熾，痰熱互結，且令肝膽陽邪，乘機恣肆，升多降少，互相糾纏。總之冬季久晴，燥火用事，加上客氣司天，正值陽明在泉主令，尤助燥金氣火，致使肺臟失去清展之權。仲師麻杏甘膏成法，正是針對此證的良劑。應當援引經方，參合開痰泄壅，兼用喻氏專清肺火之意，倚重黃芩、桑皮清肅肺家燥熱，不要懷疑肢節痹著，誤投風藥活絡，反而助桀為虐，希望擊中其要害，首尾自能呼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