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痘夾疳案（2）

四診，大便兩次，顏色紅中帶黑。牙齦出血、牙齒疼痛、煩躁發熱等症狀已經消除，胃氣健旺，食慾良好。舌頭濕潤、顏色淡紅，脈象轉為虛弱而數。治法應當補氣生津，滋養胃陰並解除殘餘的毒素。

四方，北沙參（三錢），生玉竹（一錢半），蜜炙金銀花（一錢半），生西草（四分），原麥冬（一錢半），甘蔗漿（一大瓢，分次沖服）。

五診，現在已經回漿（痘瘡結痂），十分圓滿成功。只是結痂處發癢，大便稀溏。脈象虛弱而不數。治法應當補氣以充實脾臟。仿照錢氏（錢乙）的參苓白朮散加減，以善後處理。

五方，米炒黨參（一錢半），浙茯苓（三錢），廣木香（四分），五穀蟲（三錢），生白朮、炒白朮（各一錢），清炙甘草（五分），生薏苡仁（三錢），炒陳皮（五分）。

效果，連續服用四劑，所有症狀都痊癒了。之後用飲食調理補養，恢復到原本的狀態。

說明，此病已經痊癒，患者的父親虛心請教。我認為醫術貴在真才實學，尤其重視實際經驗。捫心自問數十年來，對於疫痘的甘苦都親身經歷過，姑且以我的一點心得，為您大略說明其中的要點。

一、首先要辨別疫痘的形狀和顏色。

痘瘡的吉凶，完全在於形狀和顏色。剛開始出現的形狀，尖圓堅厚；發起壯大的形狀，生長旺盛；形成漿液的形狀，飽滿充足；收斂結痂的形狀，收縮緊固，如同水珠般光澤的，都是正常的形狀。有的扁平或凹陷，是形狀的變異。如果剛出來的時候，隱隱約約像蚊蟲叮咬的痕跡，空虛如蠶種脫落，薄如麩皮碎片，密如針頭，像熱痱子，像寒戰的雞皮疙瘩，必定不能發起而死亡。黏連模糊，肌肉虛浮，軟嫩薄脆，皮膚潰爛的，必定不能收斂結痂而死亡。

痘瘡的顏色，喜歡鮮明而討厭昏暗，喜歡潤澤而討厭乾枯，喜歡蒼蠟色（暗黃色）而討厭嬌嫩。紅色不要太豔，豔則容易破潰；白色不要太灰，灰則難以結痂。由紅轉白，白轉黃，黃轉黑，這是從頭到尾依次漸變的正常顏色。如果出現時帶紫色，發起時呈灰白色，是顏色的變異。至於痘根要活潑，痘窠要隆起，痘腳要穩固，痘地要寬闊，這四者都順，痘瘡即使嚴重也無需憂慮；四者都逆，痘瘡即使輕微也必定危險。然而形色是氣血的標誌，氣血才是形色的根本。

氣血旺盛則痘窠圓滿而整潔，氣虛則頂部凹陷，氣散則痘窠塌陷。也有氣虛到極點卻不塌陷的，這是因為火氣承載的緣故，外表雖然看起來圓滿，實際上是空殼如同水泡。血盛則痘窠光亮而紅潤活潑，血虛則暈色淡，血衰竭則暈色結塊。也有血虛到極點而外面仍然紅的，這是因為火氣浮越的緣故，外表雖然看起來有圓暈，實際上是枯槁而不潤澤。至於形色相比較，寧可形狀平塌而顏色紅活，不可形狀光圓而顏色晦暗滯澀；寧可有顏色而無形狀，不可有形狀而無顏色。因為形狀屬於氣，氣可以在短時間內旺盛；顏色屬於血，補血難以迅速見效。

二、辨別疫痘的部位。

痘瘡屬於陽毒，所有陽經都聚集在面部，吉凶善惡，只要根據面部的部位來占卜即可。概略而言，其餘額頭屬於心火。如果印堂以上、髮際以下，橫向兩側的日月角位置，先出現痘點，先形成漿液，先結痂的，是惡劣的徵候。因為心是君主之官，毒氣發於心，所以先出現在心所屬的部位。君主危險則十二官都危險，所以凶險。左臉屬於肝木，右臉屬於肺金。如果兩臉先出現紅點且磊落分明則吉，如果聚集在一起成塊且肌肉腫硬則死。

因為肝藏魂，肺藏魄，生機已經斷絕，魂魄將要離散，所以無法醫治。下巴（頦）屬於腎水，承漿穴橫向抵達兩側頰車。先出現紅點，先發起先結痂的吉。這個部位雖然屬腎，但是三陰三陽的經脈都聚集於此，陰陽和諧，所以可以治療。鼻子屬脾土，如果鼻尖先出痘先結痂則凶。因為四臟稟受生命於脾土，脾土敗壞則四臟隨之敗壞，必定拖延日久而死。腎的竅在耳朵，又心開竅於耳，心腎都是少陰君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