痘夾喉痧案（1）

嚴繼春（住在紹興安昌）。

病人是陸世貴先生的女兒，年齡九歲，住在山頭村。

病名是痘夾喉痧。

原因：去年冬天瘟毒盛行，有的發疫痘，有的發疫瘄，有的發喉痧。這個女孩素來是火性體質，一感染疫病就痘和喉痧併發，第二天就請我和傳醫會診。

證候：身體發壯熱，兩天就出現痘點。痘形不大，頂部圓而平，形狀類似水痘，痘根反而很紅，不止一條紅線，中間夾雜細小如粟米、瑣碎如沙粒的疹點，喉嚨紅腫疼痛，湯水難以下嚥，呼吸粗而逆。診斷：脈象浮洪滑數，兩寸部獨大。舌尖邊紅，苔黃而糙。我判斷說：這是痘夾喉痧的險證。《醫宗金鑑》所謂痧也是熱毒所發，往往夾帶痘疹而出。幸好還沒有夾帶爛喉痧，否則喉嚨就會潰爛了。只是傳醫認為痘毒攻喉，心胃熱盛，上衝於肺。喉是肺系的门戶，所以首當其衝。世翁沒有主見，毫無主張。

療法：我認為痘初起時就見到痧的，最好先用透托法，既可托痘，又能透痧。痧透發而痘能起脹，並且使疫毒外達，那麼喉痛自然會減輕。世弟傳醫也贊成。只是方藥上意見不同。傳醫主張用甘桔湯加射干、牛蒡、銀花、連翹，用三豆飲代水煎藥。我開麻杏甘膏湯，加翹蒡、蟬退、重樓為主。世翁說明天再請我們，然後就分別了。

處方：帶節麻黃四分，光杏仁錢半，青連翹錢半，炒牛蒡錢半，生石膏八錢（研細），生西草三分，粉重樓錢半，淨蟬衣十隻、水楊柳葉錢半，外用冰硼散吹喉。

傳方：生甘草三分，苦桔梗八分，射干八分，炒牛蒡錢半，金銀花錢半，青連翹錢半，三豆飲一兩，代水煎藥。

次診：第三天復診，知道病人先服了傳醫的方劑，接著服了我的方子。痧雖然布滿全身，但痘還沒有出齊，咽喉仍然疼痛，咳痰氣急，聲音不清，壯熱煩渴，胸悶便秘。脈象舌象如前。這是痧雖然外達，但痘毒上壅於肺，病情正在危險之中。商議用翁氏清金攻毒飲加減。

次方：生石膏八錢（研細），炒牛蒡錢半，前胡錢半，淨蟬衣十隻，生錦紋錢半（切絲，用薄荷湯浸取黃汁沖服），生枳殼一錢，制殭蠶半錢，粉重樓二錢。

先用鮮茅根二兩（去衣）、青箬尖五錢、燈心一分，煎湯代水。

三診：第四天會診，知道病家去掉了生大黃，自己用陳金汁二兩代替，服了一劑，但痰喘如前，大便也不通，咽喉乾痛，黏涎滿口，水穀不能入，呼吸困難，勢將潰爛。我說：情況緊急了，商議先用外治法，等痰涎瘀濁掃除之後，才可以進藥，稍一遲誤，大事就完了。方以急攻瘟毒為主，順氣開痰藥為輔。用藍真人六一換花煎加減。

三方：犀角尖五分（另煎沖服）。

紫草錢半，栝蔞仁五錢（杵），紫菀二錢，羚角片一錢（另煎沖），丹皮一錢，牛蒡子二錢（杵），前胡二錢，生桑皮三錢，生甘節一錢，青連翹三錢，川貝母錢半（去心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