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溫疫痘案（1）

何拯華（紹興同善局）。

_病者_，朱三寶的兒子，年齡七歲，住在朱家□。

_病名_，春溫疫痘。

_原因_，平時體質肌膚顏色蒼白而體內火氣旺盛，曾經接種過兩次牛痘，適逢暮春天氣突然炎熱，天花流行，感染春溫時令之氣而引發痘疹。第三天開始來我這裡診治。

_證候_，高熱自汗，面色紅赤，兩頰發紅，眼睛流淚，打噴嚏，咳嗽。痘疹已經出現點狀，中間夾雜紅疹，胸悶氣粗，精神煩躁不安。

_診斷_，脈象右側浮洪搏數，左側弦滑數。舌尖邊緣紅，舌苔滑潤，微黃。這是疫痘因春溫引發而出，前代醫家錢仲陽所說的痘疹夾雜，半輕半重的證候。

_療法_，凡是痘疹在七日以前，多由外感引起，治療必須先審察其所感受的是何種邪氣，在何種病位，然後進行清解。這是為了七日以後痘漿生成做準備，仿照吳氏辛涼解肌、芳香透絡的方法，使痘疹由多變少，清利絡脈而容易發出起脹，用銀翹散加減。

淨銀花（二錢），淨蟬衣（七分），冬桑葉（二錢），苦桔梗（一錢），青連翹（三錢），牛蒡子（錢半），粉丹皮（錢半），生甘草（五分），鮮蘆根（五錢），青箬尖（二錢）。

_次診_，連續服用兩劑，痘疹一起發出。顏色都呈焰紅，頭面部特別多，其餘部位還少。嘴唇紅赤，舌頭紅，脈象仍然搏數。這是毒邪侵犯陽位，最怕向上衝擊神經，突然發生痙攣厥逆。緊急給予涼血敗毒，以預防之，用五花三豆飲加羚羊角。

滁菊花（二錢），夏枯花（錢半），扁豆花（廿朵），杜赤小豆（二錢），紫葳花（二錢），藏紅花（五分），大黑豆（三錢），生粉甘草（四分）。

先用鮮茅根一兩（去皮）、碎羚角八分，煎湯代水。

_三診_，連續進服兩劑，頭面部陸續灌漿，胸腹部也大多起脹，即將灌膿。只是腰背不足，手足尚空，皮膚觸摸時，雖然發熱但不過度灼手。既沒有發厥，也沒有痙攣症狀。舌頭仍鮮紅，脈象仍洪數有力。這是血分尚有蘊熱。考慮在涼血解毒之中，參以清滋氣液，幫助痘疹灌漿。因為多得一分漿，就少得一分後患。吳鞠通的明訓，應該不會欺騙我們。

鮮生地（五錢），紫地丁（三錢），銀花（二錢），珠兒參（一錢），粉丹皮（二錢），青連翹（二錢），元參（二錢），暹燕根（一錢）。

先用鮮茅根一兩、綠豆芽八錢、冬米一錢，煎湯代水。

_四診_，連續投用兩劑，腰背手足的漿液也已經滿足，只是餘毒還重。舌紅脈數，不必用溫補，也不可寒瀉，仍然適宜用辛涼甘潤，作為結痂的基礎，仿照吳氏法，用銀翹散去荷葉、牛蒡、荊芥、淡豆豉，加生地、大青、元參、丹皮湯。

淨銀花（錢半），白桔梗（八分），細生地（三錢），鮮大青（三錢），青連翹（錢半），生西草（一錢），元參（二錢），粉丹皮（錢半）。

先用鮮茅根一兩、甘蔗梢五錢，煎湯代水。

_五診_，結痂雖然逐漸形成，但回漿很緩慢，上部則輕微咳嗽，下部則大便微溏。舌頭轉為淡紅，脈象右側浮數沉濡，左側小數。這是肺有餘熱，而脾氣逐漸虛弱。考慮清肺，稍微兼顧健脾。用錢氏瀉白散合吳氏四苓湯加減。

生桑皮（錢半），炙生甘草（各二分），淮山藥（二錢，生打）生苡仁（三錢），地骨皮（錢半），生於術（五分），雲茯苓（錢半），新會白（五分），天津紅（兩枚），金橘脯（一枚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