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亂轉筋案（6）

梁右齋（住在玉山湖塘沿）

_病者_，劉腮狗仔，年齡四十六歲，住在橫路巷裁縫店。

_病名_，霍亂轉筋。

_原因_，熱中厥陰。

_證候_，昨天半夜，忽然消渴（指嚴重口渴大量飲水），劇烈嘔吐腹瀉，大腿內側的大筋抽掣疼痛難以忍受，不能翻身轉動，腳趾抽筋僵硬，陰莖收縮，茶水一喝下去馬上就覺得從大便排出來，神志還清醒，到早晨全身肌肉大量消瘦，瘦得像雞骨頭一樣。

_診斷_，脈象浮弦而數，舌苔白膩，兩邊黃燥。脈象與證候合參，是由於熱勢過度，氣機運轉快速，所以食物來不及消化就排出。《內經》說：「肝主疏泄」。肝經屬厥陰，氣化屬風木，熱邪侵犯該經，木挾帶熱邪來克土，於是嘔吐發作，且不能制水生津、化血生肌，所以大肉消瘦了。風挾帶熱邪來劫奪水液，則腎水也迅速虧耗。水虧則木失滋養，所以筋轉的症狀就出現了。經又說：「腎為胃關。」腎虛則不能主司關門，所以飲食入胃就直接排出，陰莖也因此而收縮。這個病症有可救的把握，是因為神志清醒且脈浮。《傷寒論》說：厥陰病，脈浮者，將要痊愈。

_療法_，仿照孟英的方法，治療注重瀉熱、平肝、舒筋。

_處方_，生苡仁（三錢），晚蠶沙（三錢，包煎），赤芍（二錢），條芩（錢半），鮮竹茹（三錢），滑石粉（錢半，包煎），生甘草（一錢），連翹（錢半），木瓜（八分），康熙青錢（四枚）

_復診_，之前的症狀全部消除，脈細氣弱。用前方去掉滑石、連翹，加入生地汁一瓢、北沙參三錢、生杭芍三錢、柏子仁二錢，共四劑。病人說：這個病幸好先生上午就來，如果拖到下午，恐怕性命不保。描述其抽痛難忍的情況，自覺馬上就要斷氣。服藥一劑後筋抽定住，二劑後吐瀉停止，昨天服了三劑，就能起床，感謝不已。

_說明_，這個證就是世俗所稱的吊腳痧，是早上發病晚上死亡的證。根據西醫的解剖試驗，認為是細菌。按我的方中並沒有殺菌的藥，而見效又如此迅速，道理何在？或許這些藥能幫助人體內的白色細胞撲滅細菌，或者解除熱邪而使細菌自行死亡呢？

_效果_，用前方去掉連翹、滑石，加入柏子仁二錢、生地汁一瓢沖服、蘇沙參三錢、杭白芍三錢。四劑痊愈。

廉按：熱中厥陰，是由於暑熱直接侵犯厥陰經，突然擾亂腸胃而成為霍亂轉筋的。正是《內經》所說的「各種轉筋反張，水液渾濁，各種嘔吐酸水，暴注下迫，都屬於熱」。方用黃芩湯合天水散清肝消暑以堅固腸道為君藥，再配合蠶沙、木瓜、竹茹、苡仁等都是熱霍亂轉筋的要藥，妙在康熙青錢善於抑制肝氣橫逆以舒筋，方法從《聖濟總錄》脫胎而來，並非偏用新藥來欺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