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疫霍亂案（4）

李伯鴻（住在汕頭仁安里）

病者，李明德，五十二歲，工廠伙伕，住在汕頭。

病名，時疫霍亂，嘔吐而不腹瀉，極寒類似熱證。

原因，因為貧窮無法購買溫補食物，加上年事已高，所吃的都是殘羹冷飯，濕寒積聚而不消化，想要嘔吐則胃氣不足，不能吐出食物，想要腹瀉則肺胃之氣無法下達大腸，所以只吐出痰水而沒有食物。

證候，大汗淋漓如水洗，全身冰冷，吐出痰水，藥物進入隨即吐出，病歷一日多而病情極度嚴重。

診斷，深夜懇求我前往診治，到時病人已交代後事，奄奄一息不能說話。兩手脈搏微弱將絕，用聽診筒聽其心臟還在跳動，而舌上有苔垢，這是凝聚的寒邪類似熱證。索取查看白天所服的藥方，果然誤認為胃熱，使用一派涼瀉的藥物。藥物進入雖然不久便吐出，但胃氣因此更加損傷，肺的喘促更加嚴重，所以病情極度嚴重。這是凝寒霍亂，治療必須謹慎。

療法，用熱水溫敷、實施人工呼吸兩種方法，額頭、鼻子、喉嚨、耳朵旁邊、腹部都塗抹芳香走竄行氣的藥油，大約十分鐘後，汗止氣息接續，能說話。用濃薑汁和熊膽汁灌服，稍有好轉。接著用理中湯加減治療。

處方，生於術（三錢），黨參（六錢），乾薑（五錢），炙甘草（二錢），薑半夏（二錢），貢川樸（二錢），雄豬膽汁、童便各一半，拌藥炒乾，用一碗半水，煎至半碗，溫服。

效果，凝聚的寒邪用膽汁、童便，同氣相求，理中湯開通化解其閉結，所以藥物進入不被拒絕，兩天即迅速痊癒，辦事如常。

廉按：案例中所敘述的想要嘔吐則胃氣不足不能吐出食物，想要腹瀉則肺胃之氣不能下達大腸，所以只吐出痰水而沒有食物，由此可見這是乾霍亂屬於寒濕的一種。方劑使用理中湯加豬膽汁、童便炒透，在逆治法中參入從治法，方法從通脈四逆加人溺豬膽汁湯脫胎而來。研究古醫學術的人都知道，妙處在於先用人工呼吸法喚醒神氣，所以能迅速見效。

處在當今中西學術競爭的時代，做為中醫的人，除了勤求古訓、博採眾方之外，不可不進取新的醫學學術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