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喉壞證案

何拯華（紹興同善局）

病者，駱開明，年齡二十五歲，住在駱家葑。

病名，白喉壞證。

原因，疾病本來是燥疫白喉，之前的醫生誤認為是風毒喉痧，使用荊防葛根湯，大劑量透發而導致劇烈變化。

證候，初起身體發熱自汗，咽喉乾燥無痰，喉嚨間出現白色塊狀物。七八天後，忽然白塊自行脫落，聲音嘶啞氣喘，痰聲漉漉，勢如潮湧。

診斷，脈象右手浮大滑搏，左手反而細數，舌質紅絳且乾燥。這是因為燥火過盛，肺液即將枯涸，反而使用大劑量辛燥升散的藥物，於是導致激動肝風，沖氣挾帶龍雷之火，隨腎水而上逆，壅塞聚集在喉嚨之間，全都化為痰。我於是明白告訴他們說：病已經無可挽救，無藥可救。無奈病家再三哀求，不得不於百無一活之中，籌劃萬中有一生機的對策。

療法，潛鎮攝納為首要，先用羚角、西洋參、淡秋石煎湯，調下真猴棗以觀察病情變化。幸而藥物能吞嚥下去，痰氣稍微平息。於是重用龜板、牡蠣、珍珠母、玳瑁等，得到最靜的靈龜介類以潛降陽氣為君藥，麥冬、生地、西洋參專門保護肺液，阿膠、芍藥、玄參兼引導龍雷之火為臣藥，佐以金汁水清咽潤喉，載引諸藥下行，使以熟地露滋腎救肺，增加陰液而不滯礙，仍用猴棗鎮納沖氣，以墜降上壅的熱痰。

處方，羚角片（一錢，先煎），西洋參（一錢），淡秋石（五分），真猴棗（三分，藥湯調下）

接方，珍珠母（一兩，生打），左牡蠣（八錢，生打），提麥冬（四錢），玄參（八錢），生白芍（六錢），龜甲心（六錢，生打），生玳瑁（四錢，剪細），大生地（一兩），西洋參（三錢），真陳阿膠（二錢，烊沖），陳金汁（二兩，沖），猴棗（三分，藥湯化下），熟地露（二十兩，代水煎藥）

效果，每日服用接方兩劑，一劑後喘促稍微安定，再一劑後痰聲如同消失。原方酌量減少用量，去掉金汁、猴棗，加入鮮石斛四錢、甘蔗漿、甜梨汁各兩瓢一同沖服。連續服用四劑，聲音清亮，胃納稀飯，竟然僥倖而獲得完全成功。

廉按：這是白喉極重之危候，妙在首先使用具有靈性、善於熄風的羚角；而猴棗墜痰，尤其神應。其色青黑，與肝腎二臟相合，所以能攝納龍雷之火，因此閉證的痰熱上塞，得之足以泄降。即使脫證的虛痰上壅，也可借助它攝納，並不擔心其鎮墜的猛烈，所以一服後即痰氣稍平。接方用大劑潛鎮攝納，又是必不可緩的要藥，以平息其逆湧之勢，鎮住其龍雷之動。

一日疊進兩劑，也屬於急證急治的方策。像這樣的危證，有幸奏全功，可作為遇到此類疑難大證者，別開益智之粽，新增續命之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