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寒白喉案（1）

蕭瑞器（住在湘鄉）

病患：周某，忘記年齡，住在邵陽。

病名：陰寒白喉。

原因：平素體質陽虛，傳染陰毒而發病。

症狀：喉嚨一開始出現白點，接著白塊佈滿喉嚨，飯粒可以吞嚥，但喝水及吞口水時疼痛劇烈，身體微熱，四肢冰冷。

診斷：脈象沉緩無力，舌苔灰白而滑潤，像結痂的樣子。這就是《金匱》所說的陰毒為病，咽喉疼痛，五天內可以治療，七天就不可治了。

治療方法：不扶助陽氣不足以破除陰寒，所以用附子、生薑的辛熱為君藥，佐以炙甘草，甘平以解毒，使藥用童便，迅速驅除喉嚨毒素從下而排出。

處方：蜜炙黑附塊（三錢），川乾薑（二錢，蜜炙），炙甘草（一錢），童便（二大瓢，沖服）

效果：一劑見效，二劑痊癒。

說明：我的父親瑞器公，從二十歲起厭棄科舉，專心研究醫學，對於《傷寒論》、《金匱要略》二書確實有心得，鄉里都稱讚他。前清光緒癸未、甲申年間，我們家鄉方圓數十百里內，很多人患陰寒白喉，其他醫生大多用表散或清滋的方法，十個沒有一個能治好，父親獨自掌握其中秘訣，每次用通脈四逆湯見效，嚴重的方中用生烏附八錢至一兩，連續服用五六劑七八劑而痊癒。同行中沒有不驚訝覺得奇異，一遇到上述證候，都謙虛推辭推薦他。總計當時經手治癒的，不下數十百人。伯章自我行醫以來，經驗過其他種類的白喉極多，唯獨以上陰寒劇證，未曾見過，不明白當時為何如此之多，而父親獨能在仲景傷寒方中探驪得珠，難怪被同輩歎服。

兒子伯章恭敬記載

廉按：陰寒白喉，患病的人多屬陽虛，雖然少見，但也不是沒有這種證候。前清歸安名醫包岩說：白喉是混稱，其中有陰虛，有陽虛。陽虛白喉，並不痛癢，也不發寒熱，飲食偶爾不順暢，看喉嚨不紅不腫，證屬陽氣衰微、火氣熄灭，非附子、肉桂不能治療。但就我在光緒十一年間所見，其證有表裡輕重之別。

一種是輕證：初起白色出現在關內或關外，顏色必定明亮潤澤而平坦，滿喉淡紅，微腫略痛，頭痛、怕冷、發熱，飲食如常，大小便正常，脈象多沉緊而弦，舌苔白，這是陰寒尚在表證的表現。治療宜用荊防敗毒散加減。另一種是重證：一起病白色出現在關內，成點成塊，或滿喉都白，顏色像凝固的膏脂，喉內淡紅微腫，時痛時止，頭項強痛，身體沉重怕冷，發熱咳嗽，胸悶聲低，痰多壅塞，不思飲食，頭暈倦臥，手足逆冷，腹痛想吐，脈象多沉微欲絕或沉緩無神，舌苔白滑而厚，這是陰寒直入裡證的表現。

治療宜用椒附白通湯加減，王氏桂薑湯也可以斟酌使用（紫瑤桂、黑炮薑、炙甘草各五分，一起放在碗內，用滾水沖入，再將碗放在滾水中燉，將藥含在口中，慢慢嚥下，頗有效）。如果證候在疑似之間，先用生川附切片，塗上白蜜，用火炙烤至透黑，取像細米粒大小一粒，含在口中吞嚥口水，如果咽喉痛減輕，然後再用湯藥，較為穩妥。此案初起，就用通脈四逆湯，若非辨證精確、膽識兼備的人辦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