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疫白喉案（10）

何拯單（紹興同善局）

_病者_，趙運發，年三十二歲，任職於外省，住在紹興昌安門外富陵村。

_病名_，燥疫白喉。

_原因_，秋末冬初，長期晴朗無雨，燥氣流行，從口鼻吸入，潛伏體內化為火熱，恰逢感受風邪而突然發病。

_證候_，初起時頭痛、怕風，身體發熱且輕微惡寒，咽喉乾燥無痰，喉間感覺有異物堵塞，出現白色如粉皮樣的假膜，有時乾咳或無咳，有時咽喉疼痛或無痛。

_診斷_，脈象右寸浮數，按之略帶澀感，舌苔薄白而粗糙，這是肺經燥火的本證。其他肺熱喉病很少出現白色假膜，唯獨此病發白，是因為白喉桿菌盤踞在喉頭，產生假膜，顏色呆白，刮除時也相當堅韌。

_療法_，先囑咐他用白喉血清注射，內服喻嘉言清燥救肺湯加減。以顏色白、味道微苦、性質清輕的西洋參，以及顏色白、氣味腥、味道淡、性質寒涼的生石膏作為君藥，這兩味是清肺經燥火的特效藥；以桑葉、薄荷、苦杏仁、甘草作為臣藥，取其辛涼配合苦甘的藥性。完全遵循「燥淫於內，治以辛涼，佐以苦甘」的經旨。然而疫病必有細菌，細菌必有毒素，因此佐以金汁、銀花露的甘鹹解毒，並用白蛇退作為使藥，因為蛇類喜歡清潔，一旦沾染穢氣細菌就會蛻去舊殼換上新皮，取其善於消退喉間假膜的功效。

_處方_，真西參（二錢），蘇薄荷（一錢半），光杏仁（三錢），生甘草（八分），白蛇退（三寸），生石膏（八錢，研細），霜桑葉（二錢），銀花露（二兩），陳金汁（一兩，後兩味一同沖服）

_效果_，注射後，喉間假膜逐漸化解，顏色轉為淡黃。接著服用湯藥，一天兩劑，各種症狀減輕。三天後喉間白色腐膜消退乾淨，顏色轉為嫩紅，輕微咳嗽帶有黏痰。原方去掉石膏、薄荷、杏仁、蛇退、金汁五味，加入栝蔞仁四錢，京川貝、鮮石斛各三錢，雅梨汁、枇杷葉露各兩瓢。連續服用四劑，咳嗽停止，食慾恢復而痊癒。

廉按：白喉的證候很多，其病因不一。必須喉間發白、生成片狀假膜者，才是真正的時疫白喉。互相傳染，大人容易治療，小孩難以療癒的原因，是因為小孩在四五歲以內，咽喉服藥等各方面都無法完全按照方法進行，所以治療比較困難。這個案例探求根源、辨別證候，依照經旨處方，從喻嘉言的清燥救肺湯加減，不拘泥於養陰清肺，而見效反而迅速的原因，在於專注於「燥火」二字罷了。方中闡明蛇退的生理作用及醫療效用，雖然說法新穎，卻有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