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毒喉痧案

丁甘仁（居住在上海）

_病患_，傅先生，年紀二十多歲，住在上海塘山路。

_病名_，風毒喉痧。

_原因_，經由傳染而得到，已經有八天了。之前醫生的藥方，都是養陰清肺湯這一類的。

_證候_，高燒沒有汗，稍微有些怕冷，痧疹隱隱約約，散布卻不明顯，面色紫暗，咽喉腫脹腐爛，連水都難以吞嚥，煩躁想吐，日夜不得安寧。

_診斷_，脈象鬱滯而數，不顯揚，舌苔黃膩。我說：這是喉痧被誤認為白喉了。傅家好幾房，就只有這一個兒子，老母親和年輕妻子哭泣著求救。我對他們說：病症雖然凶險，但正氣還沒有敗壞，還能夠挽回。

_療法_，隨即使用透痧解毒湯，加入枳實、竹茹來疏通開解，同時針刺少商穴出血，來打開鬱閉、瀉去火毒。

_處方_，荊芥穗（一錢半），淨蟬衣（八分），粉葛根（二錢），青連翹（二錢），紫背浮萍（三錢），炒牛蒡（二錢），炙殭蠶（三錢），淡豆豉（三錢），嫩射干（一錢），輕馬勃（八分，包煎），小枳實（一錢半），鮮竹茹（二錢），生甘草（五分），前胡（一錢半）

_效果_，一天一夜服用兩劑之後，就出了暢快的汗，麻疹痧疹逐漸散布，面色轉為紅潤，咽喉腫脹腐爛也減輕了。連續服用幾劑，三四天就痊癒了。喉痧這種證候，有汗就能活，經驗證確實如此。

廉按：治病必須先追究其病因。凡是爛喉痧的原因，都是因為瘟毒吸入肺胃，又遇到暴寒導致鬱滯，內伏在腸胃的膜原之間，再觸及時令的厲風而發作。它發作時，蘊積蒸騰的毒氣，瀰漫三焦。幸運地得到治療，則毒氣散去而氣機正常，不會牽連傳染。不幸錯失治療，則毒氣聚集形成疫病，一接觸就會發病，依次傳染，甚至連年不止，如同近日上海、紹興的情況，越發越嚴重，至今還沒有停息的跡象。陳氏所說的疫痧，余氏所說的疫疹，確實如此。

這種病症重點在於痧子，不在咽喉。初起時的治法，必須先緊急用開通透達的藥，輕的如蟬衣、牛蒡，重的如麻黃、蔥白之類。其次驅風，荊芥、薄荷是必需的，如果已經從火化者，桑葉、菊花、銀花、連翹也可參酌使用。再次開肺，肺氣通了，皮毛也跟著通暢，自然沒有壅滯不透的危急情況，所以前胡、桔梗、射干也是重要藥物。再次解毒，玉樞丹、太乙紫金丹等也應當兼用。

其他如杏仁、橘紅的化痰，青箬、檉柳的循經迅速到達，都是此症輔助的良藥。這是初起一兩天的大概情形。到了二三天之間，外束的風寒已經解除，內蘊的毒火正在旺盛，涼瀉攻毒的方法，必須趕快使用，如犀角、鮮生地、川黃連、生大黃、風化硝、金汁等，尤其是釜底抽薪的妙法，腑氣通暢，痧火自然熄滅，咽喉也漸漸癒合了。

如果仍然固執使用辛散開透的方劑，那麼火勢會更加熾盛，腫勢會更加增加，腐爛也會蔓延，必定會導致滴水下嚥時，喉嚨痛如刀割，炎勢如燎原，殺人最為凶暴。遇到有人提議用涼瀉的藥物，反而用「鬱遏」來誹謗它，這種偏執於發散開達的為害也很大。總而言之，關鍵在於先後次序之間，隨機應變，對症下藥，這才是掌握了其中的要領。這個案例只是用了解肌透痧湯就痊癒了，只不過是病勢輕淺的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