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病子癇案（婦科）

嚴繼春（住在紹興安昌瑞安橋）。

_病者_，胡陳氏，年齡三十四歲，住在馬回橋。

_病名_，熱病癇厥。

_原因_，懷孕已經七個月，腹中早已有伏熱，時常心煩，沒有為她醫治。恰好因為與丈夫反目，號哭半日，怒火上衝，突然發作癇厥。

_證候_，起初則胡言亂語不停，兩手發痙攣，眼睛向上竄視，不省人事，約半個時辰左右，口吐涎沫，神識隨即清醒。接著則手足抽搐，神昏發厥，問話不回答。

_診斷_，脈象六部皆弦洪有力，舌頭紅帶紫色。這是陳良甫所說的子癇。由於心肝熱盛鼓動風邪，氣升痰升，刺激腦筋，頓時失去知覺運動的正常，所以癇而且厥。像這樣的脈證，胎兒恐怕被抽壞，暫且以急救母親性命為首要。

_療法_，緊急大瀉心肝之火，所以用黃連、黃芩、白芍、龍膽草為君藥，然而火借風威，風助火勢，所以用羚羊角、天麻、桑葉、菊花為臣藥，使火熄風平，則腦筋自然安定，腦筋安定而癇厥自然停止，佐以馬寶、西黃這類異類靈動的藥品以開痰清神，使以竹茹清肝絡以舒筋。

_處方_，小川連（一錢），生白芍（五錢），明天麻（錢半），白池菊（二錢），青子芩（三錢），龍膽草（一錢，鹽水炒），冬桑葉（二錢），淡竹茹（三錢）

先用羚角片八分、真馬寶一分、西牛黃一分，煎湯調下。

_次診_，據述先進羚角煎，調服馬寶散兩次，昏厥已醒，癇症痊愈一半。繼服湯藥兩劑，仍然覺得胎熱上衝，時常要眩暈。診脈寸部大於關部，關部大於尺部，均兼弦數。這是肝風尚未完全平息，挾帶痰火與胎熱，一同逆而上衝，即產科書所謂的子懸證。議用潛鎮清熄之法，使肝陽潛藏而風息，風息則火降痰平，痰平則諸證都消除了。

_次方_，石決明（八錢，生打），冬桑葉（三錢），明天麻（錢半），鹽水炒川連（七分），青龍齒（三錢，打），白池菊（二錢），辰茯神（四錢），陳木瓜（一錢）

先用金銀戒指各一枚、燈心三小帚，煎湯代水。

_三診_，眩暈大大減輕，胎氣上衝心亦減輕。只是腹中自覺內熱，胎動不安，便秘小便澀滯。幸而脈象由弦轉柔，數象漸漸緩和，舌頭紅潤，略現薄苔，這是心肝火平而伏熱未清。議用清伏熱以安胎。

_三方_，青子芩（錢半），東白薇（三錢），冬桑葉（二錢），絲瓜絡（三錢，帶子），生白芍（三錢），生甘草（五分），淡竹茹（三錢），肥知母（三錢）

先用淡海蜇四兩、大地慄四個，煎湯代水。

_四診_，一劑而胎動漸安，二劑而大便已通，顏色如紅醬，小便雖利而尚熱，脈兩尺滑博，可知胎兒未被抽壞。議用養胃陰為君，兼清餘熱。

_四方_，鮮石斛（三錢），原麥冬（錢半），冬桑葉（二錢），青皮甘蔗（四節，切碎），北沙參（三錢），生白芍（三錢），淡竹茹（二錢），雅梨肉（一兩，一片）

_效果_，連服四劑，胃納日增，精神漸漸恢復而痊癒。

廉按：妊婦熱病癇厥，比單純患風痙者更重。方用龍膽瀉肝湯合黃連瀉心湯加味，前賢陸肖愚曾用此法而有效。妙在先用羚角湯送服馬寶、西黃，比陸氏方法更為有力。只是就我所經驗，馬寶雖然是子癇的特效藥，服後往往癇厥即除，隔二三日或四五日，胎兒也隨之墜落。此案幸而保全，大概是因為孕婦平素稟賦尚強，胎元亦充足之故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