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病發狂案（婦科）

嚴繼春（住在紹興安昌瑞安橋）

病者：沈氏婦人，年齡二十一歲，住在蓬山。

病名：熱病發狂。

原因：平時因肝氣鬱結、痰多，現在因為今年夏季，伏熱從內發作，突然受驚而發狂。

證候：初起時高熱、心跳，頭暈目眩，接著狂證突然發作，或笑或罵，不避親疏，甚至毀壞器物、攀登高處。

診斷：脈象弦滑而數，舌質紅、苔白。這是朱丹溪所說的熱生痰，痰生風，風陽內動，擾動心神而成為陽狂。

療法：清解伏熱以安神，平息風陽以滌痰。

處方：生石膏一兩（搗碎，先煎），白知母三錢，陳膽星一錢，老竹黃二錢，辰砂一錢，拌碧玉散三錢（包煎），川楝子三錢，淡竹瀝兩瓢（沖服）。

先用生鐵落一兩、滾痰丸四錢（包煎），煎湯代替水來煎藥。

次診：服用一劑後，脈象弦滑略減，舌苔轉為黃色，但狂勢仍不可控制。第二劑後，出現腹痛，大便顏色像紅醬，兼有白色膠痰，而狂勢頓時平息。只是氣往上衝心，心臟築築跳動，四肢冰冷、自汗，眩暈欲厥。這是痰熱下泄，但風陽尚未平息，之前入陽則發狂，現在入陰則欲厥。治療用潛鎮清熄，平定風陽。

次方：左牡蠣四錢（生打），青龍齒三錢（生打），桑麻丸四錢，拌磁殊丸六錢（包煎），真珠母八錢（生打），生鱉甲四錢（打碎），小川連六分（鹽水炒），川楝子一錢半，宣木瓜一錢半，淡竹茹三錢。

先用鮮茅根、童桑枝各一兩、燈心五分，三味藥煎湯代替水。

三診：厥逆雖然停止，但胃脘部疼痛，四肢稍微溫暖但汗仍出，口苦、大便澀滯，小便短黃，脈象弦兼數，舌苔黃薄。這是雖然熱微、厥亦微，但肝陽上犯胃脘。應當以柔肝和胃治其本，潤腸利小便治其標。

三方：左牡蠣四錢（生打），生白芍三錢，蜜炙延胡一錢半，冬桑葉二錢，烏賊骨三錢，清炙草五分，川楝子一錢半，淡竹茹三錢。

先用漂淡陳海蜇四兩、大地粟四個，煎湯代替水。

效果：連續服用三劑，大便潤滑、小便通利，諸證皆平。之後用黃草石斛三錢、淮小麥三錢、生藕肉四兩、大紅棗四枚，煎湯代茶，調養十多天而痊癒。

廉按：發狂雖然有陰陽、虛實、經絡、臟腑、新久的不同，但關鍵都是必須經過心、肝兩臟而發作，因為心藏神，主知識；肝藏魂，主行為，沒有神魂清醒而昏狂迷妄到這種極點的。此案是胃熱蒸心，陽盛發狂，這是主因。而肝鬱挾痰，是素因。猝然受驚，是誘因。初方用加減鐵落飲，瀉肝火以滌除膠痰；接方用潛鎮清熄，以平定風陽；三方柔肝和胃，潤腸利小便，標本兼顧，治法都對症，所以投藥即效，諸證悉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