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溫案（內科）（1）

嚴執中（住在泰興東門外的殷家莊）。

_病人_，張東樓的妹妹，十九歲，住在常州陳巷。

_病名_，春溫。

_原因_，去年年底稍微受到寒邪，寒氣鬱結化熱，到今年春天又新感染風寒而發病。之前的醫生讓他服用解表藥幾帖，出汗後發熱仍不退。

_證候_，初起頭痛身痛，胸悶食慾不振，口渴想喝水，晚上發熱加重，有時喃喃自語。一星期後，月經忽然停止，因此小腹絞痛，連夜說胡話，咳嗽有黏痰，用力咳不出來，牙齒乾燥、舌頭有芒刺，要茶喝但喝不多，算來已經二十七天。

_診斷_，六脈弦數，尺部脈細而數。病症屬於春溫而邪氣進入陰分，瘀血積聚在子宮是很明顯的。幸好是十八歲的年紀，真陰還沒有耗損，如果急救得法，還可以轉危為安。

_療法_，治病必須從根本上治療，所以重用黑原參、原麥冬、鮮生地、肥知母、粉丹皮滋陰清熱為主，川貝母、牛蒡子、廣陳皮理氣豁痰為輔。又考慮到瘀血在下焦，大便乾燥結硬，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，因此用桃仁泥、廣箱黃前後通行合治，而丹皮輔助桃仁，甘草輔助大黃，用意在於一邊防止藥力太緩，一邊擔心藥力太急。其餘如蘆根、茅根、銀翹與川貝、牛蒡等，不過是邪氣由外侵入的，仍讓它由外而出，所以吳鞠通、葉天土、陳平伯、王孟英諸位先生認為是溫邪發表的要藥。

_處方_，肥知母（三錢），川貝母（三錢），桃仁泥（三錢），生甘草（五分），淨連翹（三錢），黑元參（五錢），粉丹皮（三錢），廣箱黃（三錢），金銀花（三錢），廣陳皮（一錢），鮮生地（五錢），原麥冬（三錢），牛蒡子（二錢）。

鮮蘆根三錢、鮮茅根一兩（去皮），這兩味先煎代替水。

_效果_，我的藥方一出來，當時各位醫生議論紛紛，說死期將近，還用大黃三錢，慫恿病人家屬不要服用。我看到這些固執派反對，就大聲說：如果病人服用我的藥方而死，我願意出大銀一百元，為他買棺木辦喪事。於是病人家屬讓病人連續服用了兩劑，果然月經又來了，腥臭難聞，晚上不說胡話，白天也不糊塗，身熱也退了，很想吃東西。請我再去診治，舌苔膩黃已經化掉，脈象弦數已經緩和，只是咳嗽稠痰，比以前更多。我就在前方去掉大黃、桃仁，加入杏仁泥、全瓜蔞，連續服用四劑而痊癒。

廉按：病症屬於衝任二脈有伏熱，桃仁承氣湯加減正好符合病機，但如果不是向來有膽識的人，不敢承擔這個責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