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燥陰結案（內科）（1）

蕭琢如（住湘鄉水口山礦局）

_病人_，堂叔多昌，年齡四十多歲，住在本地鄉村。

_病名_，寒燥陰結。

_原因_，起初患大便不通暢，醫生每每用滋潤的藥給他服用，久了小便也不通暢，肚子飽脹逐漸向上蔓延，胸膈也痞塞脹滿不舒服，飲食無法入口，時常想嘔吐。前前後後服藥已經幾個月，病情更加嚴重。最後有一位醫生，說應當重用芒硝、大黃猛烈攻下，連續服用了三劑，大小便更加閉塞不通，身體更加睏倦疲乏無法支撐。我恰好從書館回家，兩家距離半里左右，催促我去診治。

_證候_，面色慘淡晦暗，形體瘦弱骨瘦如柴，日常生活非常困難，舌苔厚而灰白。

_診斷_，切脈沉遲而緊。他叫我並告訴我說：自從得病以來，醫藥屢次更換但病情越發危險，我大概好不起來了。隨即命令家人將先後服用的藥方逐一拿來給我看完。我說：藥都大錯，幸好最後所服的芒硝、大黃沒有導致腹痛腹瀉，否則必然沒有今天，然而已經危險了。多叔驚駭地問：藥竟然這麼錯嗎？當疾病剛開始時，不但醫生認為是火，我心中也自認為是火，有火服用硝黃，正是對症下藥，沒有腹瀉，我私下懷疑是藥力不夠罷了。我笑著說：不對不對。這個病症藥物與病情相反，各位醫生沒有一個知道的，難怪老叔您。到現在來謀劃，病情雖然危險，還有辦法救治，但恐怕老叔不能堅信，被旁人的議論動搖，中途改變，反而使我替他人受過，那我就不敢開方，因為對事情沒有幫助。多叔說：我自分必死，其他醫生的方子幾乎都試遍了，現在你為我開方，不論什麼藥，死也甘願，絕不會聽從他人異議，在他人又從何議論。我唯唯答應。

_療法_，用大劑量破除陰邪、通達陽氣，溫散寒凝結滯，用來緊急救治。

_處方_，烏附（一兩五錢），北薑（一兩五錢），老生薑（一兩），粉甘草（一兩五錢），煎好後放冷服用。

寫完方子剛完，多叔說：如此猛烈的熱藥，分量又極重，入口怎麼能吞嚥。我說：入口不怎麼辣，之後你自然會知道，不必多說，囑咐他煎好後放冷服用，每天應當服完三劑，至少必須兩劑，千萬不要疑慮畏懼而耽誤自己。我暗地觀察多叔還有為難的神色，就催促趕快買藥，我將在這裡守著服藥，保證沒有其他意外。不久藥買來了，就囑咐他的兒子用大鍋多打些清水，一次煎好，去掉藥渣等冷，分三次服用。

_次診_，前一個方子終究因為疑慮畏懼，不敢頻繁服用，到晚上僅服完一劑。第二天早上嘔吐稍微停止，胸膈稍微舒暢，可以吃稀粥。這天服藥才敢頻繁服用，服完兩劑，到了第二天嘔吐已經停止，胸膈頓時寬舒，要稀粥吃，飲食如同正常人。我於是對他說：今天應該不再懷疑我的藥了吧。他隨即應聲說：很好很好，應當頻繁服用，以求快速痊癒。

_三診_，我因為書館的事務不便長時間曠職，病根深固，恐怕難以很快見效，又在原方之外加上半硫丸二兩，每天清晨用淡薑湯送服三錢，分三天服完，然後回家。

_效果_，回家後第四天，天剛亮，就派人來召我，進門握住我的手說：不要驚駭嗎？我是告訴你喜訊罷了。自從分別後的第二天，看到前一天服藥三劑，吞服丸藥三錢，完全沒有熱象，腹脹也稍微寬舒，食量增加，身體更加舒暢。除了服用湯藥三劑之外，就把丸藥的一半，分三次吞服，功效更加顯著，到了第二天又像之前一樣湯藥丸藥並進，丸藥吃完了。今天天還沒亮，肚子裡作響，好像要上廁所，就讓小孩扶著去廁所，小便先出來，大便隨後排出，先硬後軟，稠黏不斷，一會兒大約半桶，病像消失了一樣。之所以急著告訴你，是讓你放心。隨即留我吃早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