濕溫兼寒案（內科）

何拯華（紹興同善局）

病人是徐福生，三十四歲，經商，住在謝墅。

病名是濕溫兼寒。

原因：夏末秋初，濕溫流行，正好感受風寒而引發。

證候：初起怕冷沒有汗，頭痛身體沉重，四肢煩痛，胸膈脹滿，口渴不想喝水，午後發冷發熱，像陰虛的症狀，大便稀溏不暢，小便短少色黃。

診斷：右手脈沉細而緩，左手脈弦緊，舌苔白膩而厚，還帶灰滑。這是由於陰濕侵犯體表，盤踞在氣分，醞釀成溫病，正好被風寒束縛，伏邪想要透發卻不能立即透發。

療法：用藿香正氣散加減，以疏理中焦、解表為主，先讓風寒從皮膚毛孔排出，以芳香淡滲利濕為輔，接著讓濕邪從內腎膀胱排出，發汗與利小便並用，自然濕邪散開、熱邪透發，表裡同時解除。

處方：紫蘇葉（一錢半），杜蒼朮（一錢），白芷（一錢半），廣皮（二錢），羌活（一錢），藿香葉（一錢半），川厚朴（一錢半），防風（一錢半），浙茯苓皮（四錢），通草（一錢半，切絲）

第二次診治：一劑藥後微微出汗，頭身疼痛減輕，怕冷也消除了。二劑藥後濕邪散開、熱邪透發，咳嗽痰出不爽，脈象轉為滑而有力，神志模糊，像昏蒙的樣子。這是由於濕熱鬱蒸太過，挾帶痰濁上蒙清竅，俗稱濕蒙。急需導濕泄熱、豁痰開竅，用辛蘆白通湯為主。

第二次處方：光杏仁（三錢），竹瀝半夏（三錢），白芥子（七分），杜藿梗（二錢），生薏苡仁（三錢），鮮石菖蒲（一錢，剪碎，沖服），廣陳皮（一錢），帶皮茯苓（三錢）

先用蘆筍一兩、北細辛五分、燈心草五分煎湯代替水來煎藥。

第三次診治：一劑藥後咳出數口稠痰，濕蒙立即解除，神志清醒，大便轉為閉結，小便也黃熱，腹中脹滿，口中淡而微苦，舌苔轉黃，右手脈滑數。這是濕阻氣滯，夾雜痰食錯雜其中。用味辛質滑的藥物，流通氣機，氣機一開，大便自然通暢，小便也順利，濕熱積滯都從大小便排出了。

第三次處方：白豆蔻仁（三分），拌搗瓜蔞仁（五錢），炒瓜蔞皮（三錢），乾薤白（一錢半，用白酒洗過，搗爛），春砂仁（三分），拌搗郁李仁（三錢），小枳實（一錢半），青皮（三顆，磨汁，沖服）

第四次診治：連續服用兩劑，大便陸續通暢，開始是黃白相間，接著顏色像紅醬，最後是老黃色，氣味極臭，腹脹立刻消除，小便逐漸通利，只是口中淡、胃納差，精神疲倦，脈搏從滑數轉為軟弱，舌苔黃也退了。用調理中焦、健運脾胃的方法，振奮精神來善後。

第四次處方：赤茯苓（二錢），豬苓（一錢半），澤瀉（一錢半），廣陳皮（一錢半），生薏苡仁（四錢），黃草石斛（二錢），鮮荷葉（一錢），拌炒生穀芽（三錢）

效果：兩三劑後胃氣逐漸恢復，能喝稀粥，精神也振作，說話多也不疲倦。之後用黃草川石斛三錢，金橘餅兩枚，煎湯代替茶飲，調理了十天左右就痊癒了。

廉按：濕邪兼夾寒熱二者而成，有的偏寒，有的偏熱，不能只用「陰邪」二字概括。觀察天地間的濕氣，發生在夏季，是火蒸騰水而濕氣產生，所以濕氣侵犯人體，有濕挾寒的證候，有濕挾熱的證候，有寒閉於外、熱鬱於內的證候。此案濕溫兼寒，寒中有濕，濕中有熱，比上述三種證候更加糾纏難愈。案中前後四個處方，雖然不離苦辛淡滲之法，但佐溫佐涼恰如其分，可作為此證的適當療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