歷節痛風案（內科）

嚴紹岐（住紹興昌安門外官塘橋）。

病人，張兆榮的妻子，年齡四十一歲，住在昌安門外楊港。

病名，歷節痛風。

原因，本來因為血虛肝旺，暮春感受風熱，與血液相搏而突然發作。

證候，頭痛發熱，肢節攣痛，不能伸縮，心煩自汗，手指微冷，夜晚比白天嚴重。

診斷，脈象浮弦而數，左手比右手明顯，舌紅苔白薄滑。脈證合參，這是巢氏病源所謂歷節風的狀況，因風邪遍歷關節與氣血相搏，交擊歷節，疼痛難以忍受，不能屈伸。

療法，凡是風邪搏擊血絡造成筋痹肢節攣痛的，應當專用舒筋活絡為主。因此重用羚角為君藥，筋攣必定是因為血液不能滋養，所以用當歸、白芍、川芎為臣藥，但是擔心羚角屬性寒涼，只能舒筋不能開通痹阻，所以少用桂枝的辛味來通達肢節作為反佐，而用薄荷、牛蒡、連芽桑枝作為使藥，疏風散熱以緩解肢節的疼痛。

處方，羚角碎片（一錢半，先煎），當歸鬚（一錢），生赤芍（一錢半），川芎（八分），桂枝尖（三分），蘇薄荷（七分），炒牛蒡（一錢），連芽桑枝（一兩）。

效果，連續服用三劑，外用馮了性酒浸透絨布來擦拭各肢節痛處，出汗很多，身熱疼痛大為減輕，手足也能屈伸。只有精神煩躁、四肢麻木，小便祕澀、睡眠減少。立即將原方去除當歸、川芎、桂枝，羚角改用八分，加入淡竹茹三錢、鮮竹葉心三錢、辰砂染燈心三十支、蓮子心三十支。又服用三劑，晚上能安眠，小便通暢，麻木消除。最後用炒桑枝二兩、馬鞭竹一兩、鮮茅根一兩、天津紅棗四枚，每日煎服，調理而痊癒。

廉按：歷節癰風：因於寒的，用辛溫發散；因於熱的，用辛涼輕揚，固然不錯，但宜分辨癰風症狀施治。如肢節攣痛、伸縮不利的，是血虛液燥，法宜滋血潤燥，用四物湯加首烏、木瓜、杞子、甘菊；肢節腫痛、遇陰雨更甚的，是風濕入絡，法宜驅風活絡，用大羌活湯加小活絡丹；肢節注痛、得捶摩而緩的，是風濕在經，法宜散風勝濕，用靈仙除癰飲；肢節煩痛、肩背沉重的，是濕熱相搏，法宜化濕泄熱，用當歸拈痛散加減；肢節刺痛、停著不移的，是瘀血阻隧，法宜消瘀活絡，用趁痛散加減；肢節熱痛、夜間尤劇的，是陰火灼筋，法宜滋陰降火，用四物湯合加味二妙丸；肢節麻木、身體重滯的，是濕痰死血，法宜豁痰活絡，用半夏苓朮湯加小活絡丹；肢節痠痛、短氣脈沉的，是留飲，法宜蠲飲滌痰，用半夏苓朮湯加指迷茯苓丸；歷節久病的，是邪毒停留，法宜以毒攻毒，用麝香丸與乳香停痛丸間服；歷節麻痛的，是氣血凝滯，法宜通氣活血，用千金防己湯加五靈散。

這個案例肢節攣痛、不能伸縮，與血虛液燥證雖然相同，但是病因是由於風熱搏擊血液，所以原因各異，因此處方用藥，也自然不同。可見病因並非只有一種。《內經》所以治病必須求於根本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