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風案（內科）

何拯華（紹興同善局）

_病者_，凌長友，年三十六歲，住在凌家岸頭。

_病名_，目風。

_原因_，風熱從上部感受，首先侵犯眼睛。

_證候_，頭痛怕風，身體發熱自汗，眼白和眼瞼紅腫產生眼屎，有時發癢微痛，迎風流淚，怕光羞明。

_診斷_，脈象右手浮數，左手浮弦，舌邊尖紅，苔薄白。綜合色脈，《內經》所謂風入系頭，則為目風眼寒。雖說眼寒，其實是眼睛感受風熱，新醫學稱為沙眼。探究其病理，淚液被風熱逼迫，則分泌淚液較快，所以一迎風就流淚。流出的淚液，被風燥熱耗損，則逐漸變稠而有時發癢，產生眼屎而微痛。眼中風熱已盛，則眼睛的光線減弱，不能抵抗外來陽光，所以怕光。其脈浮弦而數，浮弦屬風，數為風熱內逼而向上充盛。

_療法_，先用硼酸水洗眼睛，內服則以清風散火湯為主。因為風氣通於肝，肝開竅於目，所以用桑葉、菊花、荊芥、丹皮辛涼散風以泄熱為君藥；風熱盛則血瘀痛癢，所以用歸尾、赤芍、紅花破瘀開結為臣藥；然而眼白屬肺，眼瞼屬脾胃，所以佐以黃芩清上焦，焦梔子清三焦，使肺脾胃的瘀熱向上從氣道、向下從水道排泄而去，則風熱清而痛癢自然消除；使藥以夏枯花散鬱結，須知眼病多鬱結，無論紅腫痛癢，必須以開鬱散結為先。

_處方_，冬桑葉（二錢），荊芥穗（一錢），歸尾（錢半），片紅花（六分），焦山梔（三錢），滁菊花（二錢），粉丹皮（錢半），赤芍（錢半），酒炒片芩（錢半），夏枯花（錢半）

_效果_，連續服用四劑，諸證都減輕。只是紅痛未除，原方去掉荊芥穗、梔子、黃芩，加入酒炒生川軍、酒洗龍膽草各一錢半，接連服用三劑，痛癢也止了。眼睛還怕光，原方再去掉生軍、膽草、歸尾、赤芍，加入細生地四錢、白歸身一錢、生白芍三錢、鹽水炒甘杞子一錢、生羊睛珠一對，使眼睛得到血液而能視物。連續進服十劑，光線恢復原狀而痊癒。

廉按：《內經》說「五臟六腑的精華，都向上注於眼睛」，眼睛不是自己生病，必定因為外感，或者因為內傷，以致臟腑有偏寒偏熱偏盛偏衰，影響到眼睛而開始生病。所以醫生必須查明病因，因外感而眼睛生病的人，治癒外感則病根消除，而眼病自然痊癒，何需用眼藥呢？因內傷者也是如此。須知病因是治療要訣，就是治療萬病的定例，病因既然明確，無論其病態多端，看得準確，守得堅定，投藥直攻，效果如擊鼓應聲。此案因風而眼病，當然以散風清目為首要，方劑也面面顧到，輕穩靈通。

只是此病痊癒後，切忌辛辣酒物助長癢感蔓延潰爛，試看眼病潰爛發癢而喜歡吃辛辣的人，沒有不癢爛更厲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