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秦子曰：醫之價值，當求諸實驗之結果。何以故？《說文》云：「醫治病工也。」既為治病工，則其責任但求能治病，治病結果之良窳，即為其價值，初不必斤斤於流派之爭也。彼中醫自詡為哲學醫，西醫自詡為科學醫。
白話
秦子說：醫學的價值，應當從實際驗證的結果來探求。為什麼呢？《說文解字》說：「醫，是治療疾病的工匠。」既然是治療疾病的工匠，那麼它的責任只在於能夠治病，治病結果的好壞，就是它的價值，根本不必斤斤計較於流派的爭論。那些中醫自稱是哲學醫學，西醫自稱是科學醫學。
序
秦序
序6 句
原文
以僕視之，哲學本身固不能治病，即科學本身亦奚能起疾？同一僥倖試驗，而互以哲學、科學爭修短，其價值果何據耶？僕初治文學，繼而攻醫，舉各家學說讀之，若有所得；又取西說閱之，胸襟豁然，偶為文章，自信可敵千人。迨十年來臨診之結果，覺古人之言可信，而不可信昔之驕人者，且斂抑不自禁。
白話
依我看來，哲學本身本來就不能治病，即使科學本身又怎能治好疾病？同樣是僥倖的試驗，卻互相用哲學、科學來爭論長短，它們的價值究竟依據什麼呢？我起初研究文學，後來轉攻醫學，閱讀各家學說，好像有所收穫；又閱讀西方學說，心胸豁然開朗，偶爾寫作文章，自信可以勝過千人。等到十年來臨床診療的結果，覺得古人的話可以相信，而過去那些驕傲自大的人不可相信，並且自我克制不由自主。
原文
蓋學說、實驗之別，不足為外人道如此。語曰：「醫不三世，不服其藥。」又曰：「九折肽為良醫。」又曰：「熟讀王叔和，不如臨診多。」洵有得之言哉！更徵諸今日，西醫之攻汗中醫，無所不至；而中醫在社會果未嘗失去固有之位置，抑且信仰者益加眾，無他，中醫實驗之結果足以制勝西醫也。故僕以為實驗之結果，即醫學之價值；結果之完美，即醫學之進步。
白話
原來學說與實驗的差別，不足以對外人這樣說。俗語說：「醫不三代，不服他的藥。」又說：「多次折斷手臂才能成為好醫生。」又說：「熟讀王叔和，不如臨診多。」這確實是有心得的話啊！再從今日來看，西醫攻擊中醫，無所不至；而中醫在社會上果然未曾失去原有的位置，而且信仰的人更加眾多，沒有別的原因，是中醫實驗的結果足以勝過西醫。所以我認為實驗的結果，就是醫學的價值；結果的完美，就是醫學的進步。
原文
醫案者，結果之表現也；驗案者，價值之真據也。嘗本斯意，久欲以切實之文字，介紹於世人。爰於去歲，編印《清代名醫醫案精華》一書行世。乃今歲，大東書局主人持《當代名醫驗案類編》索序於余。觀其緒論，使醫者受實益，病家資啟發，不禁喜其用心之不謀而合。更觀其編次，分四時六淫、八大傳染，又不禁嘆其分析之新穎精密焉。
白話
醫案，是結果的表現；驗案，是價值的真實依據。我曾經本著這個想法，長久以來想要用切實的文字介紹給世人。於是在去年，編印了《清代名醫醫案精華》一書出版。到了今年，大東書局的主人拿著《當代名醫驗案類編》向我求序。看它的緒論，讓醫者得到實際益處，病家獲得啟發，不禁喜歡這種用心不謀而合。再看它的編排，分為四季六淫、八大傳染病，又不禁讚嘆其分析新穎而精密。
原文
僕局處江濱，愧無建樹，對此奚僅興天涯知己之感，實足為今之好高論而不務實際者當頭棒喝。乃不辭而為之序
白話
我侷促地住在江邊，慚愧沒有什麼建樹，對此不僅僅興起天涯知己的感慨，實在足以給現在那些喜歡高談闊論而不務實際的人當頭棒喝。於是毫不推辭地為它寫了這篇序。
原文
_中華民國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_，上海秦伯未書於新中醫社
白話
_中華民國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_，上海秦伯未書於新中醫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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